对外宣称抓妖回去教化,但其实全都杀了。
人和妖之间的关系恶化,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娇小的身影,长命叹了口气,默默收回长剑,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薛言辞却反悔了,没继续让人来收押他。
等到金敏带着长命先行回安王府,李执微才不解的问:“王爷,他见到尸体时的反应显然不对,定是知道内情的。”
薛言辞摇摇头:“他出自不法天,只要他不愿意说,就是把所有酷刑都给他用遍也撬不开他的嘴。”
李执微看他的表情显然不信。
薛言辞又道:“留着他说不定能引出新线索。”
李执微盯着他半晌,默默翻了个白眼,转头就走。
“你做什么去?”薛言辞叫她。
“查不法天。”李执微懒得搭理他。
丹墨从外面进来,拱手道:“陛下清醒了很多,但御医说毒素只是被压制,目前找不到解法。”
薛言辞抿了抿唇:“发皇榜,寻找民间解毒高手,尤其擅长蛇类蛛类动物毒素的最好。”
“是。”
“宫中状况如何?”
“尚算稳定,毕竟陛下已经醒了。政务是定澜公主在处理,前朝也没出什么乱子。”
“好。”
薛言辞心定了定。
以前他和薛言律就经常跟着薛燃学习治国之法,他当时眼盲,自卑又敏感,怎么都不愿意学。薛言律为了挤兑他,在这上面没少用功。
谁知竟在这时候用上了。
“另外再去查不法天的十二罗刹,他们的来历和执行过什么任务,能查到多少是多少。”
丹墨应下,匆匆去办了。
金敏和长命一同坐着马车回府。
这还是长命头一回和她坐在同一辆马车里,以往都是在暗中远远的跟着。
金敏犹豫了很久,才讷讷的问:“长命,你为什么要进入不法天啊?”
虽然她对这个组织不是很了解,但从旁人的描述中依稀知道,应该是个杀人的组织。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杀人呢?
过了好一会儿,长命的声音才传来。
“儿时家中逢变,爹娘都死了,我无处可去,被墨主收留。”
寥寥几句,把其中辛酸痛苦代过。
其实对于当年的事情,他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只记得那日他和伙伴去村口的石狮子旁玩耍,回来时发现爹和娘倒在院子里,满地都是血。
他跑去求救,周围的邻居门窗都紧闭着。就算里面有人,也不肯搭理他。
他挨家挨户的敲门,却未曾得到半分回应。
直到他看到了墨主。
墨主一袭青衣随风而动,清秀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他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小小的身子被抱起来,他依稀记得,离开村庄的时候,许多村民都遥遥地看着他。
一道道古怪的眼神汇聚成利剑,却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予以躲避,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不过这些记忆已经很遥远了。
这些年他不是在修罗场厮杀,就是在去杀人杀妖的路上。
没时间回忆过往,更别提回去看看。
他甚至记不清那村子叫什么名字。
现在提起来,心底也没有任何波澜,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可他没有情绪波动,金敏却有。
金敏目光怜悯的看着他,半晌,伸出手在他头顶摸了摸。
“原来你也有这么可怜的身世。”她叹了口气,“摸摸就不难过了。”
长命头一次被人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一时间整个人都僵在原处,手脚酥麻。
“我……我不难过……”
长命磕磕巴巴的开口,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确实不难过,但就是被人一安抚,就有些无所适从。
金敏只当他是太伤心了在找借口,也很贴心的不再追问。她收回手,托住自己下巴,眼里流露出些悲哀来。
“其实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她吞吞唾沫,喉咙有点发干。
“我娘……算是我娘吧,也很早就死了,为了给我找吃的。”
那时她还没遇到镜眠,还是森林里一只普普通通的松鼠。
娘去树顶给她摘最新鲜的松果,被苍鹰吃掉了。
她追着那只鹰跑了很久,四爪全是血,连一缕毛发都没找回来。
打那之后她就不敢再爬到高处。
当时她还在奇怪,与她有相似经历的松鼠不在少数,但是因为这个不敢再爬树的怎么就她一个。
后来入了云外山才知道,有这样的情感才是开了灵智。
开了灵智才有修炼成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