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右手边的一对,薛言律叽叽喳喳的又是说这个又是说那个的,显然是怕齐博远尴尬,奈何人家根本不领情,说什么都是淡淡的“嗯”一声。
说得多了,还要怼一句:“公主,食不言寝不语。”
薛燃无奈。
薛燃叹气。
这一对弟弟妹妹,真是各有各的头疼法。
吃完午饭,薛言辞和薛言律就各自出宫参加民间举办的舟会——
薛燃和明杏姝出宫都是偷偷摸摸背着人的,弟弟妹妹不知道,也别想来打搅。
路上薛言辞盯着身旁的女子,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沉不住气先问了句:“你觉得我皇嫂此人如何?”
“皇嫂?”
金敏眨眨眼,下意识替同类隐瞒:“皇后娘娘是个善良又温柔的人。”
薛言辞闷闷的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说到明杏姝,金敏倒是有些疑问。
“皇后娘娘出身何处啊?”
一只杏花树妖,怎么会进了皇宫,还成为皇后了呢?
这个薛言辞倒是了解过。
“皇嫂是御史中丞明大人膝下独女,明大人生养三个儿子,一直都想要个女儿。正巧某日陪着夫人去礼佛时,在路边一棵杏树下捡到了个女婴。”
“哦……”金敏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清楚是怎么回事。
妖类刚化形时,都是人类婴孩模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妖力逐渐稳固,外形也会体现出慢慢长大的趋势,就如同正常人类一样。
像她们这种生活在山里的小妖,都会选择在学会化形后的十几年里,用本形活动——
毕竟用人类幼崽的身体,做不到轻盈的爬树摘果。
明杏姝是刚学会化形,就被明大人捡走了。
怪不得瞧着修为不高,叫人一眼就能看穿本体。
金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还有另一件事有些奇怪,长命说皇宫内有真龙之气,对妖物有抑制作用。
她倒是没感觉到什么,毕竟她千年修为,就算压低一半也是五百年,不算什么。
但是明杏姝可不一样,她拢共就二十来年的修为,再被压低一些恐怕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怎么长久的在宫中生存呢?
金敏想了半天没想通,干脆归结于明杏姝从小被当人类养大,真龙之气没认出来她。
思考间马车已经进入了热闹的街道。
尘世喧嚣冲破车帘,强势占据了金敏的脑海。
她掀开帘子往外瞧:“他们在说什么?”
“讨论下午的舟会。”薛言辞回她,“今年参会的龙舟有十三架,头名的彩头是皇兄亲题的魁首鎏金牌,还有纹银百两奖赏,各坊各宗的队伍都铆着劲呢。”
“哦……”
金敏懵懂的点点头,目光忽然接触到对面拐角的一抹身影,一下子支棱起耳朵。
“你看那边,是不是那个……那个……虾头男?”
一旁正在喝茶的薛言辞差点一口茶沫子喷出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虾啊头啊的。”
“就是你妹妹今天带来的那个男子呀!”金敏急吼吼地说。
薛言辞脑海中忽的浮现出齐博远那两根随风飘飘的须子,忍俊不禁道:“你倒是会给人起绰号。”
“有吗?”金敏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知道薛言辞是不是在夸她。
她作为一只松鼠,看人总是会认不清脸,觉得人都长得一样。
但是如果某个人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标志,那就好记了,直接以特征指代人就行。
比如公主带的那个男人有虾须一样的头发,就叫虾头男。
比如阿苹以前那个心上人送她一对镯子念叨了好几个月,就叫镯子哥。
她指了指窗外的齐博远:“公主不是说下午和他出来玩吗?怎么我瞧着他身边那个女子不像是公主?”
她这么一说,薛言辞可来劲了,磨刀霍霍掀开帘子一看,那小子身边果然不是薛言律。
薛言辞抿了抿唇,一股怒火涌上头,直接钻出马车跳下去。
金敏和玄笔都吓了一跳,赶紧一前一后的追过去。
街上的人很多,薛言辞逆着人流往前挤。终于到了刚才齐博远待过的街角,又不见了人影。
金敏追上来在空气中嗅了嗅,指着前方:“他往那边去了。”
一行人又大步匆匆往那边追。
拐了好几个街角,直到远离了喧闹中心,他们终于在路尽头的一家甜水铺子找到了齐博远。
彼时两人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窗沿安了花槽,里面开着紫色的姬小菊,像是一副画框一样,将二人框在其中。
齐博远身边是一个十六七左右的少女,一身俏色罗群,发间是一朵新鲜的杜鹃,此时她笑得开心,人比花娇。
薛言辞紧紧拧着眉头,做贼似的靠在墙边听墙角,耳朵竖的老高。
金敏站在他身后,面带疑惑。
王爷什么时候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