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言辞揽着她的腰进了门,刚关上门,就被从房梁上跳下来的长命吓了一跳。
长命的目光先是在金敏腰间搭着的手上定了定,然后看向外面。
“有人盯你。”
金敏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问问薛言辞是怎么回事,就听长命压低了声音,像是已经进入了捕猎状态的野兽。
“我去除掉他们。”
说着,长命就要往外走。
金敏吓得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别冲动!”
这一做动作,就挣开了薛言辞揽着她的手。
薛言辞眼底有些淡淡的不悦,走到桌边坐下,云淡风轻的说:“都是皇兄派来的人,你可考虑清楚了。”
果然长命停下了动作,身上的杀意也收敛了不少。
得罪皇帝的后果,二十年前不法天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不法天那么大的一个组织用了十几年才缓过劲来。
如今他孑然一身,不过贱命一条,舍了也就舍了。可眼下皇室正怀疑着金敏的身份,他若是将派来探查的人都杀了,只怕金敏是头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想了想,还是收了剑,走到桌边。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薛言辞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让他们知道本王和王妃伉俪情深。”
长命表示怀疑:“这有什么用?”
难不成太后和皇帝会因为他们二人感情好,而放任安王娶一只妖?
薛言辞白他一眼——虽然看不出来。
“只要本王表明了态度,站定了立场,他们就算对敏敏有所不满,也不会贸然撕破脸。”
长命微微皱眉,没想通里面的逻辑。
他六岁就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不知道这种亲人之间特有的逻辑连接。
金敏也不懂,但是薛言辞的言语和行为仿佛都在告诉她,必须加快治疗进度,该走了。
她不想这样麻烦别人,她还不起。
……
正值端午佳节,金敏盛装跟着薛言辞出席家宴。
大乾官场之风清朗开放,没有那么多形式上的规矩。
凡中秋端午等合家团聚的节日,不会安排宫宴或是官场上的客套排场,让官员们能好好陪陪家人。
每年端午薛燃会在皇后的凤仪宫中举办家宴,只有他们兄妹三个以及关系极为亲近的人参加。
本来金敏的意思是她装病不去的,毕竟刚被云霄看出身份,风波还没过去。而且薛言辞还因为她顶撞了太后,她去了难免尴尬。
薛言辞想的却是他们二人成亲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正式带金敏见过家人。
这不就是个顶好的机会?
先让皇兄皇嫂和她简单相处一番,了解她为人如何,给皇兄一个先入为主的好印象,以后再有类似的危机他也好有个帮手。
于是连拖带拽的,把金敏从窝里薅了出来。
薛言律比他们先到一步,还带了一个男子。见他们进来,连一个眼神都不带给的。
金敏好奇的打量二人片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薛言律还没成亲呢。
那这个男子是……
刚想到这,就听到身旁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公主怎么把这个臭男人带来了?”
“从进来到现在,没给公主一个好脸色,跟欠他的似的!”
“我看见他就不喜欢,想抽他的脸。”
是两株月季,此时开得正好,带着刺的叶片一抖一抖的,要是修成了妖身,恐怕都要冲上来打人。
金敏闻言好奇的再看了一眼那男子的脸。
面若冠玉,清容俊秀,看起来不丑呀。
金敏好奇的同时,薛言辞也在观察这个男子。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齐博远,薛言律倒贴都没追上的那个京城才子?
以前他只能听见声音,只听声音就觉得此人刻薄无礼。
现在眼睛复明,瞅见他更是恶上心头,觉得这人跟个鸡崽子似的,额前还留了那么长两根须子难看的要死,坐在薛言律旁边简直是造孽,看得他想自戳双目。
身后两棵树又开始讨论:“安王也来了,还有那个讨厌的裴千霜,上次她就跟皇后娘娘提议要把我这头发剃了,就因为挂了她的风筝!”
“你这头发好歹还保住了,我可是被她真真切切的用刀刻了个口子!疼死了哦。”
“还有那个安王,这次不知道要怎么闹。”
“总归别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怎么都好说。”
“……”
金敏闻声回头,果然在其中一棵树上看到了深深的刻痕。
收回视线的时候又撞上薛言辞,他也正从那个方向转过来。要不是瞳孔依旧黯淡,她都要以为薛言辞刚才也在看那刻痕。
天上几只飞鸟叽叽喳喳的盘旋:“端午家宴,又可以大饱口福了。”
“也不知道皇后娘娘会给我们留什么好吃的。”
“去年那大枣被你叼走了,今年不准跟我抢!”
“……”
薛言辞揉了揉耳朵。
以往只觉得凤仪宫最吵,下人们最没规矩。
如今才知道真是冤枉人家了。
人没几个,非人的倒是一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