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薛言辞的领口。
薛言辞用一只右手半撑着身子,感受到女子的指尖温度落在受伤的肩膀处,不由得绷直了后背,现在是躺也躺不下去,坐也坐不起来,撑得右手很累。
他受伤的左肩在床榻里侧,金敏只能一只腿膝盖压在床边,倾着身子伸头去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未绾的长发随着女子的动作扫落在男人手背,似乎还带着淡淡的松香味。
薛言辞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听着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呀。”
女子小声惊呼:“好像又渗血了,我去拿药膏。”
她说着,急慌慌的跑去桌上找药准备纱布。
薛言辞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莫名地滋生出一种甜丝丝的感觉,连肩膀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
金敏准备好换药的东西,端着跑过来:“王爷你趴下,我帮你换药。”
见薛言辞行动艰难,她又腾出一只手来扶着他。
身为病号,薛言辞美滋滋的享受着特殊待遇。
“胳膊抬起来些。”
他听话的抬起胳膊,顺势放在靠里的枕头上,一动一滑,滑到了枕头下。
他悠哉的表情一僵,然后缓缓抽回手,张开手心,里面是半块松子糕。
薛言辞:“……”
他瞳孔震了震,不可置信地慢慢抬头看向金敏。
金敏显然也吃了一惊,赶紧扑过来把松子糕抢走。
“那个……我……我这是忘了……”
话还没说完,薛言辞噌的坐起来,将里面的枕头整个掀起来。
底下有没吃完的松子糕、松子糖、还有用叶子包着的一小包一小包的各式糕点零食,都是他平时吩咐小厨房给金敏做的,已经不知道放了多久,有的都发霉长毛了。
薛言辞差点破了音:“你把吃的放床上?”
他还在一堆零食旁边睡了一晚??
顿时觉得好像浑身都沾上了糖和油,腻乎乎的。
方才掀枕头的动作大了些,连带着床边放着的纱布掉在地上。金敏大惊,赶紧扑过去捡。
薛言辞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他离得近,一弯腰手就伸到了床下。
然后又摸出来一把坏了的坚果。
屋中气氛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薛言辞再作势要动,金敏跐溜一下夹着尾巴就挡在柜子前。
薛言辞转向榻边矮几,金敏又赶紧闪过去挡住。
薛言辞:“……”
明白了,这些地方都藏的有东西。
眼看那女人还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一副捅了娄子的心虚表情。
薛言辞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见金敏每次都将这些东西扫荡干净,还以为她这种品种饭量大,平时吃不饱呢。
合着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管吃不吃得下先占住再说?
他安王府至于供不起王妃吃饭吗?需要这样藏着掖着?
或许是他质疑的表情过于明显,金敏默默垂下耳朵,从薛言辞的角度看过去,连尾巴都蜷缩起来了。
“我……我就是……习惯了嘛,平时都是要囤一点东西的。”
薛言辞忽然反应过来,这家伙的真身就是个松鼠啊。
松鼠可不就是喜欢往洞里囤东西?
他叹了口气,不解道:“你要想囤东西,叫人做个专门的柜子便好,想做多大做多大,犯得着这样?”
东藏一块西藏一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个耗子呢。
金敏连连摆手:“不行,不能把东西都藏在一处。”
“为何?”薛言辞已经没脾气了。
“因为藏在一起的话,就会被人一下子全拿走,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低着头,紧张的绞着手指,声音也有点委屈。
薛言辞盯着她看了半晌:“你以前被人……一锅端过?”
金敏点点头:“以前每次我囤的过冬的食物都会被人掏空,所以我后来就不把食物放在一起,这样就算被掏走一个仓库,也还有其他的能顶上,不至于去偷人类的食物。”
后来随着修为的提高,她找窝的技艺愈发娴熟,小粮仓也不会被轻易的找到,但是这个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图个心安。
她大概知道薛言辞为什么生气,肯定是气她弄脏了屋子。
但其实现在这个屋子里其实也就是床铺附近的屯粮点比较简陋,只有一张纸垫着。其他柜子下面房梁上或者桌面下的囤粮点,都是有专门的储物盒的,很干净——
自从长命某天在房梁压扁了她的一包点心后,就默默给她添上了盒子,把零散的点心坚果什么的都收拢起来。
薛言辞沉默下来。
原以为以金敏的实力,东西被人抢了,她会想办法抢回来。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只是多藏了几个地方而已?
窝囊。
太窝囊了!
薛言辞越想越气,直接将枕头下那些吃的全都扫到地上去。
金敏吓了一跳,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大气都不敢喘。
薛言辞用那双银色的眸子看着她,像是要把她钉在墙上似的。
半晌,他掀开被子下床,对着屋外的玄笔吩咐。
“把这屋里那些藏的乱七八糟不能吃的东西都给本王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