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一圈人歇了好奇的心思,一帮人忙着扶受伤的薛言辞上车回府,还有两个着急忙慌进宫找御医。
金敏看着薛言辞的背影,心头涌上愧疚。
她被道士盯上,到头来却是王爷替她受了伤。
以后她要更小心一些才是。
这么想着,她略一转身,余光看到人群后面站着的长命,又是一个激灵。
怎么他也来了?
长命从刚才开始目光就只在金敏身上,她的神态变化全然落入眼中,心口微微刺痛。
他自嘲一笑,转身就准备离开。
自从上次和金敏分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就像个游魂一样随风飘流。
不知怎的,就又飘到了安王府附近。
今日他本来坐在路边安安生生的吃早饭,听到旁边那桌说了句“早上那马车是安王府的吧?王爷王妃要去玉清观”,马上就察觉到不对。
玉清观他以前曾经去过,里面阵法重重,不要钱似的叠加。
云霄道人也是观尘道人唯一的关门弟子,尽得观尘真传。
虽然他本人没有和玉清观的道士对上过,但他知道二十年前不法天被朝廷清剿时,便是观尘道人破的不法天结界。
那次不法天死伤惨重,那一代的十二罗刹全军覆没。墨主不得已带着剩下的人隐遁,休养生息了好多年才将他们这一代培养起来。
观尘道人这么厉害,唯一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差?
金敏去玉清观,那就是自寻死路!
他心下担心,寻了一圈才找到这里。还好他来得及时,否则就薛言辞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八成也是保不住金敏的。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金敏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她没事就好。
长命落寞的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后面金敏细弱的声音在喊他。
“长命——”
他当即停住步子,转头看过去。
金敏小跑两步离他近了些,小声说了句:“多谢。”
刚才在乱哄哄的空档,纸黛已经同她说了,当时是长命挡在了她们二人面前,才阻拦了云霄的进一步攻势。
于情于理,她都得道声谢。
长命眼神微动,只“嗯”了一句,便没再说话,也没继续走。
他一向不会说话,以前在不法天的时候,断魂就成天说他是个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呆子。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气氛直接僵在这里。
金敏张了张嘴,又问:“你现在住在哪里?回头我给你送些谢礼。”
长命面无表情道:“城东长宁巷,最里面那间。”
青砚离得近,听到这话惊讶的脱口而出:“长宁巷最里间?那不是悠然居的库房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赶紧快速瞥一眼金敏。见王妃没生气,才讷讷的解释:“奴婢的意思是,这位公子是不是记错了位置?”
长命道:“没记错。”
他住房梁习惯了,那库房很大,房梁也宽,他睡着安稳。
金敏有些诧异:“你没正经地方住吗?”
她以前虽然四处漂泊,但是每到一个地方,都还是会给自己收拾出来一个像样的小窝的。
一开始是在树洞里搭松鼠窝,后来长时间以人形修炼,就会给自己搭一个人类住的小木屋。
她想象不出来,长命一个正宗的人类,怎么能没有正经住处?
长命垂下眼皮,语气有点不自然:“我没地方可去。”
“啊……”
金敏开始不知所措起来,抓耳挠腮半天,试探性的问了句:“那要不然……你先跟着我?”
她现在住的飞星阁还挺大的,好多间屋子,倒是可以先让长命住一间。
说完她又想到什么,赶紧道:“不过我也没有固定的住处,所以……”
所以可能没法让他住很久。
后面这句没说出来,因为长命已经点头道了句:“好。”
回安王府的一路上,金敏心情十分忐忑。
她刚才一时心软就说让长命跟着她,而且长命也没拒绝。
她怎么能让猎妖人跟着她呢?
她忿忿一拍脑门,惹得一旁的薛言辞都开始浑身刺挠。
犹豫半晌,薛言辞才别别扭扭的开口你:“你不必如此自责,真论起来,还是本王非要带你去玉清观惹的祸,是本王不好。”
金敏抬头:“啊?我没有自责啊?”
薛言辞:“……那你刚才这是?”
金敏皱巴着脸:“我一时冲动,把长命留下了。”
薛言辞:“……”
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
金敏马上紧张起来,赶紧从乾坤袋拿出天地灵露要给他喝。
薛言辞抓住递到嘴边的松塔:“小伤,别浪费灵药。”
“不浪费啊,我还有好多……”
金敏话没说完就被薛言辞打断。
“我不管,本王受伤了,这段日子你得寸步不离的照顾!”
“可是你喝了这个就……”
“不行!”
薛言辞咬牙切齿的捏住金敏的下颌,略一用力,就给她挤出了个鱼唇。
“你是王妃,本王说什么,你就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