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言辞:“……”
合着刚才往他身边挪,是为了给那边的位置腾出来好躺啊?
薛言辞有点不高兴,又大声咳嗽两声示意。
金敏一无所知,还拢了拢脑袋下面的靠枕。
薛言辞没辙了,他冷笑一声,越想越气,直接伸手将金敏拽起来,按着她躺在自己腿上。
安王府的马车不小,但是坐两人的话,想在一半的位置上横着躺就很困难。
但现在不一样了,金敏枕在薛言辞的腿上,自己的腿脚就能伸开了。
她挣扎大眼睛,语气还有些迷糊。
“王爷,我这样会不会压得您不舒服?”
薛言辞冷哼一声:“无碍,你躺好便是。”
外面驾车的玄笔和朱墨对视一眼,四眼放光。
他们家王爷终于开窍了!
今儿这马车非得在街上走够一个时辰才行!
对,还得往安静没人的地方去!
玄笔比朱墨大一岁,到底是多吃了一年的米,也多长一年的见识。
王爷王妃在府中天天都是分房而居,今儿突然就有了进展,说明什么?
说明他家王爷王妃不走寻常路啊!
回了府中,反而没那个兴致了!
他压低声音贼兮兮的对着车帘里面开口:“王爷放心,我们都塞上耳朵了。现在马上就去最偏僻的巷子,保证马车周围几十丈都不会有人听到动静!”
车内薛言辞面露疑惑。
他自小失明,什么启蒙的书啊图啊全都没见过。
再加上薛家历代重情,三任皇帝都只有一位皇后,男儿从不纳妾,女儿也只招一个驸马,自然也不会给小辈准备通房丫头或者男宠面首什么的。
故而在这方面白纸一张的薛言辞完全不知道外面这俩人已经想入非非,开始幻想小世子出生的情形了。
不过不回王府,在路上多走一会儿他倒是乐意。
低头看一眼已经侧躺着睡下的金敏,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弧度。
回了王府,这家伙指定又要关上门不让他进了。
哪有现在这样乖巧,能安安稳稳的睡着。
从来没接触过女子的薛言辞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心态,总之就是不太想回去,想在车里多待一会儿,想让她在自己身上多躺一会儿。
他此刻心思全都在安然入睡的女子身上。
长长的睫毛时不时颤动,在眼下覆盖出一片阴翳。鼻尖小巧圆润,透着淡淡的粉色。唇瓣微抿,唇线柔和,嘴角还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换个角度才发现金敏居然有一点点婴儿肥,下巴圆圆的,枕在他腿上软绵绵的。
怪可爱的。
这里没有镜子,薛言辞也看不到自己此时的神情,不知眼底的温柔都快溢出来了。
当然也没注意到马车已经停下,笔墨纸砚她们几个都没了踪影。
四下空旷无人,只有他们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在中间岁月静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顶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人落在上面。
薛言辞猛然抬头,目光凌厉。
他一把抱起金敏从车里出来,落地才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不止笔墨纸砚、连贴身保护的刀枪剑戟四人都没影了。
怎么会有如此大的疏忽?
薛言辞冷静下来,转身面向马车。
只见车顶上一袭青衣道袍迎风飘扬。
云霄一手掐诀,一手罗盘指针颤动,依稀可见指尖指向他们方向。
今日他背后的剑、腰间的铃,在薛言辞眼中已是大不一样。
它们都闪烁着刺眼的光。
薛言辞一颗心慢慢沉下去,目光不由得落在怀中少女脸上。
他想,他可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云霄看见车里出来两个人,金敏还“人事不醒”,就已经确定了究竟谁是妖。
想冲出他的锁妖,不受点伤怎么行?
都昏迷了,想来是受伤严重!
他的锁妖阵可太厉害了!
他对着薛言辞大喝一句:“王爷,快把那女人放下!她是妖!”
薛言辞不仅没放手,还往后退了一步,将人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是安王妃,不是妖。”
他特意着重强调了“安王妃”这三个字,企图用皇室威压暂且逼退云霄。
奈何云霄和皇室相处的太多了,还是个皇室里地位最高的存在——当朝太后。
他根本就没什么尊卑观念,见薛言辞被女妖迷惑,当即就要出手。
铁剑出鞘,剑锋并不锋利,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伏妖咒。
寻常妖孽只要被他的剑击中,当即就会显出原型。
“王爷,贫道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