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敏那边的家人他不好直接打听,不过倒可以先带她正式见见自己的家人。
这么想着,薛言辞没头没尾的对金敏来了句:“明日简单打扮一番,我带你去个地方。”
……
第二日一早,纸黛和青砚给金敏收拾出一派端庄稳重的行头,金敏稀里糊涂的就跟着薛言辞坐上了出城的马车。
薛言辞今日也十分庄重,一身明紫色长袍华贵又不轻浮,头发也是梳得一丝不苟。
昨日下午他回府就派人去玉清观传消息了,希望母后今日能来一趟观旁的别院。
当年太后入观清修可是件大事。
时值先帝遇刺驾崩,凶手一直都没找到。
太后情绪异常激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先是想要寻死随先帝而去,被拦下好几次后又提出要来玉清观清修祈福,往后再不回宫。
薛燃当时是不愿让母后出来受苦的,奈何太后执意如此,甚至以绝食相逼,薛燃才无奈应了。
答应归答应,太后的一应制式肯定要齐全。
玉清观本来就不大,容不下这么多东西,薛燃便命人在三清观旁边修建了一座行宫,希望太后可以住在此处,也不耽搁她清修。
不过据薛言辞的了解,这么多年太后竟是真的一步都没踏出过玉清观。
不止不出门,还不肯见他们兄妹三人。
是以每年新春,他们主持完宫宴后,都会来一趟玉清观,隔着屋门和母后说说话。
这次他特意在信中表达了殷切的希望,想让母亲来一趟别院。
这么做一来是担心金敏入道观会害怕,二来则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想让母亲走出玉清观,他也可以亲眼看一看母亲的样貌。
可惜那封信就像是石沉大海,传信的小厮说,他从门缝把信塞进去,里面过了好久才传出太后的声音,只说两个字:不见。
事已至此,就只能带金敏去玉清观了。
哪怕是隔着门同母后介绍一番,也算是全了礼数。
马车到了玉清观门前停下,薛言辞先下车,然后转身去扶金敏。
看到道观大门,金敏一下子慌了神,不自觉地拽住薛言辞的袖子。
“别怕。”薛言辞安抚道,“你忘了昨日见到的那个道士了?他就是玉清观中最有名的云霄道人。”
金敏放心了些,这才敢跟着他一同往里进。
踏入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不知多久没有人扫过。
观中香火不旺,此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薛言辞见一个小道士正坐在廊下嘿嘿嘿的看书,好奇走过去问:“云霄道长今日可在?”
小道士脆生生答:“师父出去替人看宅了,还没回来。”
“哦……”薛言辞点点头,目光不小心扫到他手里的书。
还没等他看出什么,身后的玄笔就惊讶的出声:“玉莺生香?”
小道士两眼一亮:“这位缘主也看过?”
“不不不……”玄笔连连摆手,鬼鬼祟祟的瞥自家王爷一眼,矢口否认。
薛言辞更好奇了:“这是什么书?”
他为何从来没听说过?
玄笔尴尬道:“就是……就是……一些不太能拿得上台面的……”
薛言辞懂了。
他扯扯嘴角,问小道士:“你在观中看这种书,不怕师父回来罚你?”
“这有什么?”小道士满不在乎,“道法自然,直面自己的欲望也是一种修行。这书还是从师父那里讨来的,他看完了就给我看。”
薛言辞:“……”
他就说,这样的玉清观能有什么真材实料?
个个都不靠谱。
他摇摇头,看向院中的金敏。
金敏此时正站在祈福树下,抬头看树上挂着的红笺。
微风吹过,树枝上的红绸随风飘动,映得少女面颊霞红。
薛言辞不禁呆楞了片刻,远处钟声响起,直直撞入内心深处。
“王爷?”
玄笔唤他:“时辰到了,咱们直接去太后娘娘的住处?”
薛言辞回过神:“好。”
这里他以前经常来,但每次都是有人扶着他引路。
今日还是头一次亲眼看到母亲修行的地方,环境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
金敏不知是不是头一次来道观,还是有些紧张,自从一进门就晕晕乎乎的,只敢跟在薛言辞身后不敢乱走。
太后白日在她专属的房间里打坐静气,或许是知道薛言辞要来,早早的就锁上了门。
薛言辞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有些小小的失落。
隔着门介绍了金敏后,又简单说了几句他在奂州、粟州的经历。
太后的话很少,但能听出语气中的担忧和不忍。
金敏看着这对母子,心中再次感慨人类果然是奇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