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岔路,两人就要暂时先分开前往不同的席宴。
金敏又开始紧张起来,不过还没持续多久,就听到薛言辞交代她的声音传来。
“少说,少动,别给本王惹麻烦。”
想了想,薛言辞又补充了一句:“有人问什么你不知道的或是让你做什么不想做的,就说本王不让说,本王不让做,明白了吗?”
金敏心定了不少,点点头。
薛言辞率先往男席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这次是对着纸黛和青砚。
“跟紧王妃,有什么事马上来寻本王。”
二人愣了一下,旋即眼中涌现出一种浓烈的、发自肺腑的激动。
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瞧瞧王爷,为了保护王妃都变正常了。
正常的甚至有点不正常了。
她们两眼放光的点了点头,又将希冀的眼光投向金敏。
王妃可真是他们安王府的福星!
薛言辞一看就知道她们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现在还是个“瞎子”,看见了也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个女人不要在这种场合闹出点惊天动地的动静。
金敏跟着引路婢女走向湖边,远远就能见到一片桃红柳绿和煦之景。
贵女们的交谈声嬉戏声传来,吓得金敏脑袋低的更狠了些。
婢女引她到了近前就躬身退下,她艰难的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小碎步往人少的地方挪。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她一到此处,众人的声音就小了很多,还有很多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那些视线大多都不是善意的,一道道像是在催命。
金敏瞅中一处无人的凉亭,绷着后背垂眸朝那边挪。
但天不随人愿,走了一半,就听到有人在叫。
“皇嫂。”
金敏继续往前走。
“皇嫂!”
一袭裙摆撞进视野,金敏赶紧停步,下意识抬眸。
先入眼的是一身赤金色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细细绣满了盛放的杏花,风起时裙摆微动,华贵得晃眼。
身着华衣的女子五官与薛言辞有八分相像,只是眉眼间少了些漠然,多了三分明媚张扬。举手投足间耳畔凤钗上缀着的几颗圆润东珠轻晃,折射出润泽的光。
身后的纸黛和青砚连忙行礼:“见过定澜公主。”
女子一开口,浑身的盛气凌人气势随之迸发。
“皇嫂这是急着做什么去?”
金敏一下子僵硬起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薛言律看着面前唯唯诺诺尽显鹌鹑之态的女子,眉头不着痕迹的一皱。
今日不止薛言辞言行古怪,这裴千霜怎么也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往这种场合,她可是一定要出尽风头,把在场各位挨个贬低一番才好显得她优秀又显眼的。
怎么今天这么低调?
整个京城中薛言律最讨厌的两个人,一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砍人的薛言辞,一个眼高于顶平等瞧不起所有人的裴千霜。
如今俩人凑成了两口子,就更惹人嫌了。
薛言律连她们的婚礼都没去,借口道观里太冷清她要去陪太后清修。
今日她一听说这俩人来了雅集,真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去,生怕再给她掀出什么幺蛾子。
薛言辞今天一反常态的没有惹事的意思,那就只剩下裴千霜这个刺头。
薛言律上下打量面前的“裴千霜”一阵,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和裴千霜也算是老对家了,大大小小的宴席聚会都少不得碰头,一年里明嘲暗讽笑里藏刀的要对上好几轮。
所以“裴千霜”稍微有点不对劲,她都能很敏锐的感觉到。
“皇嫂。”她眼神探究,“我记得上个月星月阁的月耀独珍被你定走了,怎么今儿没见你戴呢?”
这星月阁是京中最有名的首饰坊,其每月都会推出一款独一无二的珍品,称之为“月耀独珍”,万金难求。
很多贵女对此趋之若鹜,此时的月耀独珍已经不只是一套首饰,而是财力权力和家中对其宠爱程度的体现。
像薛言律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乾唯一的公主,对这东西没什么感觉。
但裴千霜一向虚荣,得了什么好东西就喜欢去别人面前炫耀。
尤其喜欢展示给门第不如她的、眼瞅着似乎买不起这东西的官家小姐看,还要顺便提一嘴“这东西很贵吗?不知道哎,外公非要给我买”“姑娘家要对自己好一点,这首饰不过是你半年的月银而已,戴上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之类的话。
上个月裴千霜还是头一次抢到月耀独珍。
薛言律从知道这件事后,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裴孔雀顶着头面四处显摆的画面了。
以她的性子今儿不戴出来显摆她薛言律三个字倒着写。
金敏张了张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什么什么……针?她不会用针啊。
嗫嚅半天,只能讷讷说了句:“王爷不让。”
薛言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