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那五个人：

“裁决完成。理由如上。有异议者，此刻可提出。但审判者裁决，不可更改。”

死寂被打破。

周涛怒吼一声扑向沈墨白：“凭什么？！我比你强壮！我比你——”

张伟和王强按住他。他挣扎，眼红得像要滴血。

吴秀尖叫：“怪物！你是怪物！我看得见！你皮下面是银色的！是规则！”

她开始撕自己的手臂，指甲抠出血痕：“我要撕掉！撕掉规则！”

郑伟……没有动。他停止喃喃，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一瞬。看向余挽歌，很轻地说：“谢谢。”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喃喃。

刘霞瘫倒在地，喘不过气，但手在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空的。

她看着药瓶，苦笑，然后平静地整理衣服下摆。

何兵。

他没动。只是看着余挽歌，眼神深得像井。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普通水果刀，刀尖在抖。

沈墨白立刻动，但余挽歌更快——她抬手，天平虚影投下银光，笼罩何兵。

他僵住，刀“当啷”掉地。

“你的情绪波动，”余挽歌的声音从冰冷中裂开一丝裂缝，“会干扰通道稳定。冷静。”

何兵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我女儿……八岁。白血病。我进系统前，签了器官捐献，他们答应优先配型给她。如果我死在这里，她……”

他说不下去了。弯腰捡起刀，这次刀尖转向自己喉咙。

银光再次笼罩，刀又落地。余挽歌摇头：“现在死，情绪波动更大。等我们进入通道后，随你。”

残酷的理性。何兵瞪大眼睛，然后笑了，笑得比哭难看：“好。好。审判者大人……您真公平。”

倒计时：00:03:47

在宣布裁决完成的瞬间，余挽歌视网膜内数字剧烈一跳：

【审判者权柄觉醒：4.99%】

【警告：临界点】

【存在稳定性：19%（危险）】

【裁决反噬：-7%（宣布五人未选中）】

她感到世界分裂成两半。一半是绝对的冰冷，权柄低语“正确，高效，必要”。

另一半是滚烫的——三万两千次死亡的哀嚎，五个人的脸，秦素衣的眼泪，何兵的女儿，陆子期的笑。

冰冷与滚烫在厮杀，每一秒都有更多“余挽歌”被杀死，更多“审判者”诞生。

空间在加速崩溃。第三把椅子（构筑者）炸成木屑。银色光球表面，刘霞的脸在血红色裂纹中浮现，张嘴无声喘气。

日志翻到末页，倒计时下出现新行：“通道准备：00:00:30”。

沈墨白已经开始指挥：“按生存概率排序！张伟第一，李娜第二……我在第五，秦护士第六，林婉清第七，陆子期第八，赵琳第九，陈明第十。余挽歌最后，压阵。有问题吗？”

没人有问题。被选中的人自动排队，表情麻木。

被放弃的五人站在另一边：周涛被按着但低吼，吴秀在撕手臂，郑伟喃喃，刘霞平静，何兵盯着地上的刀。

陆子期走到余挽歌身边，半透明的手臂碰了碰她的肩——触感冰凉，像两块金属相触。

“快5%了？”他问。

余挽歌点头。

“会怎样？”

“不知道。”

陆子期笑了：“那就走着看。”

倒计时：00:02:15

余挽歌看着自己体内那个即将突破的临界点，看着眼前分裂的团队，看着开始旋转的银色光球。

最后两分钟。

最后十个名额。

最后一点“余挽歌”。

都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