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尘到下巴。他最后看向余挽歌,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余挽歌读懂了唇语。
两个词。
“审判他们。”
然后他彻底消散。光尘被银色光球吸入,光球的搏动突然变得狂乱,像垂死心脏的挣扎。
而倒计时,跳到00:09:47。
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一个女玩家尖叫起来:“十个人?!我们十五个人!要死五个?要死五个?!”
尖叫在空间中回荡,被墙壁吸收,变成模糊的呜咽。
沈墨白已经完成了快速评估。他扫视团队,大脑自动分类:余挽歌(必需,权柄)、自己(战术指挥)、秦素衣(医疗)、林婉清(潜在锚点适配者)、陆子期(绝症但意志坚韧)——这是核心五人。
剩下十人,需淘汰五人。他看向那十人:两个轻伤,三个体力较好,两个情绪稳定,三个濒临崩溃……数据自动换算成活命概率。
秦素衣的手在抖。她数了两次,还是十五。
她看向最弱的那个女孩——刚才爬阶梯时扭了脚,现在站不稳。
又看向一个中年男人——有高血压,药丢了,脸色发紫。
护士的本能在尖叫:这些人需要救治,不是淘汰。
陆子期笑出声,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就知道。给你一点希望,然后告诉你这希望要用人命换。经典操作。”
林婉清呆呆地看着倒计时,嘴唇在动,无声地重复:“五个……要死五个……”
她的车祸噩梦在脑海里闪回,但这次不是女人的笑声,是陈玄最后的口型:审判他们。
余挽歌没有动。
她刚从记忆冲击中缓过来,掌心还残留着权柄碎片的灼热感。
视网膜上,六个光点在闪烁,其中第三测试场的光点最亮。
陈玄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与涌入的记忆碎片重叠——
实验室里,年轻的她面对六个同伴,声音斩钉截铁:“如果我们必须用这种方式‘保存’文明,那这文明不值得保存。”
而现在,她坐在第一把椅子上,身后是十四个人,面前是倒计时,手中有决定谁生谁死的权力。
审判者。
墙壁剥落下一大块,露出后面深灰色的金属结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错误代码。
第四把椅子——观测者的椅子——从中间裂开,透明的人形轮廓晃了晃,消散了。
倒计时跳到00:09:30。
而余挽歌感到,那些被权柄碎片激活的记忆,像被大坝拦住的洪水,正在撞击她意识的堤岸。
下一波冲击,就要来了。
她抬起头,银色瞳孔在血红裂纹的倒计时光芒中,冰冷如两颗银钉。
钉在这个地狱最后十分钟的起点。
钉在十五个人,和五个即将被决定的死亡名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