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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捷报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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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书房。

太子李泽坐在案后,手中捧着一杯已凉的茶。对面坐着詹事府少詹事周文远,正是三个月前在朝堂上为太子发声的那位。

“……陛下亲自下阶观图,赞四殿下‘进退有据’,又说张砚‘如虎添翼’。”周文远声音压得极低,“宰相已请旨嘉奖,晋李晟为镇北将军,张砚为归德郎将。”

太子放下茶盏,茶汤已凉透,他却浑不在意:“张砚……可是五弟举荐的那人?”

“正是。此人乃前兵部张侍郎之孙,其父张铭任河东道观察判官,素与五殿下亲近。”周文远顿了顿,“张铭当年那篇《盐铁利弊疏》,陛下至今记得。如今其子又在北疆立下战功……”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老四和老五这手棋,下得妙啊。一个在前线冲锋陷阵,一个在后方举荐人才。张砚这一胜,不仅解了幽州之围,更让五弟在朝中多了个将才的‘知人之明’。”

“殿下,”周文远向前倾身,“北疆暂安,今冬河北道的赈济钱粮压力可稍缓。但更重要的是——四殿下这一胜,朝中那些质疑他‘年少轻率’的声音,怕是要压下去了。”

“嗯。”太子望向窗外,“只是这‘暂安’二字……用得妙啊。叛军主力未灭,来年必有再战。届时老四若再胜,威望便真的立住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文远,你明日去见孙侍郎,就说……孤那篇《请定盐铁专营疏》,可以递上去了。”

周文远一怔:“殿下是说……”

“二弟那边,不是一直想要东南几个富庶州的盐税分成吗?”太子淡淡道,“告诉他,若他支持孤的盐铁专营之策,孤可奏请父皇,将扬州、苏州的盐税三成划归他的封地用度。作为回报……”

他没有说完,但周文远已经懂了。

盐铁专营若成,太子一系将掌握帝国最大的财源。而二皇子得到实利,两党同盟将更加稳固。这是对四皇子、五皇子联盟最直接的反制。

“臣明白了。”周文远躬身,“只是……三殿下那边?”

太子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三弟性子温吞,向来中立。但盐铁之利关乎天下,他若聪明,便该知道该站在哪边。”

同一时刻,二皇子府。

李陵正在书房临帖,听罢门客禀报,笔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氤开一团黑迹。

“归德郎将……”他放下笔,笑了笑,“五弟倒是会举荐人。”

门客小心道:“殿下,太子那边刚刚递来消息,说《盐铁专营疏》不日将上奏。承诺若殿下支持,扬州、苏州盐税三成可划归殿下封地用度。”

李陵拿起帕子,慢慢擦拭手上的墨渍:“大哥这是急了。老四在北疆一胜,他就急着巩固同盟。”

“那殿下的意思……”

“盐铁专营是柄双刃剑。”李陵目光清明,“若能成,国库充盈,于国有利。但大哥想借此掌天下财权,未免太过心急。不过……”

他顿了顿:“扬州、苏州三成盐税,确实诱人。告诉大哥的人,此事孤会斟酌。但在朝议之前,孤要先见一个人。”

“何人?”

“三弟。”李陵望向窗外积雪。

门客一怔:“三殿下向来不参与这些事,见他有……”

“正因他不参与,才更要见。”李陵打断他,声音平静,“老三这人,表面看着怯懦,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你记得去年秋狩那次吗?”

门客回想片刻:“可是三殿下马匹受惊那回?”

“正是。”李陵手指轻叩桌案,“当时马惊了往崖边冲,大哥的人只顾拦着别惊了圣驾,孤的人在后方观望,唯有老五——他离得最远,却第一个策马冲过去,不是硬拦,而是引着自己的马并排跑,边跑边喊‘三哥,往左拉缰,对,再拉一点’。声音稳得不像在救命,倒像在教人骑马。”

他顿了顿:“最后马在崖边三尺处停住。老三下来时腿都软了,是老五扶住他,还笑着说了句‘三哥这马术,下次可别挑这么烈的了’,像在说笑,把一场惊险轻飘飘带过。”

门客若有所思:“五殿下确实……会做人。”

“不止。”李陵摇头,

门客沉默了。

“还有前年老三生母周嫔病重那会儿。”李陵继续道,“太医院的人看人下菜碟,开药拖沓。是五弟让自己的贴身太医去瞧的,药也是从他府上库房直接取的。事后周嫔想谢,五弟只让内侍回了句‘三哥与我兄弟,应当的’,连面都没露,生怕老三觉得欠了人情。”

他看向门客:“你说老三胆小懦弱,不想站队,这没错。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哥对他视而不见,孤对他敬而远之,老四性子粗疏想不到这些细处,唯有老五……一次次在他最慌乱无措时,不显山不露水地扶一把。”

“所以殿下是想……”

“拉拢是拉拢不来的。”李陵淡淡道,“老三那性子,你越拉他越躲。但总要听听他这个‘中立’的弟弟,对盐铁之事有何想法。若他肯说一两句实话,比如老五私下对盐铁专营的态度……那便值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况且,见老三一面,也能探探他的近况。老五最近与老三走动可勤?”

门客答道:“据眼线报,五殿下上月邀三殿下赴了两回诗会,一回赏雪。都是寻常兄弟往来,并无特别。”

“寻常才是特别。”李陵轻笑,“老五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越是表现得‘寻常’,越说明他在老三身上用了心。”

他望着窗外积雪,想起三个月前宫廊下李晟攥着五弟李毓明手腕的那一幕。当时只觉四弟鲁莽,五弟温吞。如今看来……

四弟在前线浴血挣军功,五弟在朝中布局收人心。一个张砚的崛起,背后是多少人的算计?而那个看似怯懦的老三,在这盘棋里,又会被老五推到什么位置?

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本章完,约4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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