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朱峻已立于武臣之首,身着崭新朝服,蟒纹玉带,气度沉凝。三年沙场砥砺,洗去了些许京华的圆熟,却淬炼出更为内敛而坚硬的气质。
大殿内,香烟袅袅,静得能听到铜鹤中漏刻的滴水声。所有人,包括刚刚还沐浴在万民欢呼中的得胜统帅,此刻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决定荣耀与权柄归属的一刻。
皇帝右手微抬,甚至无需言语。
一名身着深绯官袍、面容清癯的侍郎官手捧明黄云纹诏卷,稳步从御阶之侧走出,立于丹陛之前,面向群臣。他缓缓展开诏书,声音清越而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深邃的大殿之中: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绍承洪绪,统御万方,夙夜惕厉,惟思靖边安民。今西陲奏凯,捷音达于彤庭,实赖将士效命,将帅宣劳。功懋懋赏,国之彝典,兹特颁明诏,以彰殊勋……”
诏文辞藻古雅,意蕴深远,一字一句,宣告着对这场持续三年、影响国运的战事之盖棺定论,也决定着无数人未来的命运轨迹。
赵珩晋为朔西节度使,授旌节,总摄河西、朔中军事,兼领河西营田使以筹边饷。民政仍归州郡,刑名钱粮皆须与刺史会衔。封武威郡公,食邑二千户,赐金带、鞍马、铁券。不允开府,不图形凌烟。
朱峻擢为禁军都督同知,兼领左骁卫大将军,总统京城东、南九门及皇城外围戍务。封蓝田县侯,食邑一千二百户,赐玉带,朔望入参机务。然禁中直卫、羽林亲军,仍由朕亲辖。
诏书中段,及于皇长子、晋王:“晋王李镇,国之屏藩,督饷转运,克勤厥职……加开府仪同三司,增岁禄万石,赐九旒冕服、金辂。宜加深思熟虑,赞襄枢机,为诸皇子表率。”
诏书最后,是对其余将士的抚恤与后续封赏安排,承诺“凯旋之日,朕当亲御午门,行献俘饮至之礼”。
当侍郎官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缓缓卷起诏书,大殿内陷入了更深的寂静。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光柱,尘埃在其中飞舞。
赵珩与朱峻率先出班,撩袍跪地,声音在大殿中沉声响起:
“臣等,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在大殿梁柱间隐隐回荡。凯旋的荣耀在此刻达到仪式上的顶峰,然而,所有深知庙堂之险的人也都明白,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两位手握重兵的新贵崛起,权力的棋盘,已在悄无声息中,被一只无形的手,再次拨动。
秋日的阳光照耀着长乐宫金色的殿顶,也照耀着殿内伏地谢恩的将领,和宝座上那位神色深沉难测的帝王。
(本章完,约3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