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点火星溅入油海,压抑已久的战意与热血被瞬间点燃!先是前排将士,紧接着如山呼海啸般,全军将士纷纷以兵刃敲击盾牌、甲胄,或高举兵器,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杀!杀!杀!”
恐惧被驱散,士气如燎原之火冲天而起。朱峻不再多言,调转马头,与皇甫青引着那数十骑,沿己方军阵前沿缓缓而行。他所过之处,士卒无不挺直脊梁,目光炽热,战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整个汉军大阵,仿佛一柄经过烈火淬炼、雨水浇淋后愈发寒光逼人的巨剑,杀气凛然,直指前方。
胡军阵中,大军已基本集结完毕。后方,一支军容极为严整的骑兵部队缓缓前出,抵达阵前。正是击溃王霜、令尚云部几乎全军覆没的拓跋该亲军。骑士皆着耀眼的金色鳞甲,配盆领铠,金色护臂护腿,头顶金盔插双翎,战马亦披金色鱼鳞状全身马铠,额顶饰缨,在阴郁天色与雨水中,依然光华夺目,却又透着冰冷的死亡气息。为首一将,身形魁伟,目光桀骜,正是名震河西的胡将拓跋该。
“对面汉军,多少兵马?”拓跋该嗓音粗嘎。
先期抵达的副将答道:“约在七千至一万之间,阵型严整,似是精锐。”
“可知主将何人?”
“看旗号,是汉将朱峻。”
“朱峻?”拓跋该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拍了拍悬挂在马鞍旁的两颗血污已模糊的首级,“王义、侯悍……倒是正好,今日便将这汉军老将的头颅,也一并收了。只可惜,让尚云那老匹夫缩在破城里,没能砍下他的脑袋。”
副将谄笑:“那老家伙若肯跪地求饶,将军或可饶他一条狗命。”
“哈哈哈!”拓跋该放声大笑,随即收敛笑容,冷声道,“巴彦氏的骑射怎么还不到?待他们一到,便将前面这些不知死活的汉人,踏为肉泥!”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雨势稍缓,两支各约千人的轻装骑射部队才从侧后方匆匆赶到汇入大阵。
“为何迟滞至此!”拓跋该怒喝,“巴彦氏人呢?”
带队的一名千夫长面色惨白,支吾难言。
拓跋该眼中凶光一闪:“他死了,是吗?”
千夫长及身后几名贵族模样的骑士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拓跋该不再看他们,语气冰冷如铁:“护主不力,尔等皆知军法。所部暂归涂完统领。你们……拖下去吧。”
那几名骑士面如死灰,默默拔刀,在一片死寂中走向阵外……
此时,胡军集结已毕,阵型浩大,兵甲如林。拓跋该缓缓拔出兵刃,指向对面那支在雨中肃立、却仿佛燃烧着无形火焰的汉军,声震四野:
“儿郎们!眼前的羔羊,便是你们今天的赏赐!随我——”
“踏平他们!”
(本章完,约2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