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混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两马交错而过!
只见那胡将的弯刀被无可匹敌的力量震飞,汉将的长枪自其左胸狠狠贯入,锋锐的枪尖甚至从后背透出些许!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像一袋破败的麻袋般重重摔落在尘埃里,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胡酋已死!!”汉军骑兵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主将的神勇如同注入他们体内的烈酒,疲惫一扫而空,士气瞬间燃烧到顶点!他们紧随着主将,疯狂地撞入因主将猝死而陷入短暂混乱的黄甲胡骑之中,刀枪并举,血肉横飞!
失去了核心指挥与最精锐的屏障,侧翼的胡人骑射部队阵脚大乱。汉军步卒看到前方骑兵打开的缺口和冲天而起的呐喊,求生的本能与沸腾的热血混合在一起,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命向前涌去!一条狭窄但充满希望的生路,终于在被围困多时后,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汉军主将率先冲上一处高坡,暂时突出了最紧密的包围。他勒马回望,刚要松一口气,心却瞬间沉入谷底——
后方,更远处,烟尘遮天蔽日。一支庞大的重装骑兵如同从地平线下涌出的钢铁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压来!看旗号,正是拓跋该麾下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具装铁骑,人数恐有两千之众!
这支真正的杀戮机器,甫一接触汉军后队,便展现出了可怕的威力。厚重的装甲让他们无视大部分攻击,长长的骑枪和马槊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而易举地将匆忙组织起来的汉军步兵阵型撕得粉碎。溃败,像瘟疫一样在后军蔓延,且不可逆转。
副将王义浑身是血,策马狂奔至主将身边,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将军!前军虽暂脱,然我军力竭,后军已崩!贼重骑转眼即至,再无恋战之可能!必须立刻决断!”
汉将望着那片迅速被黑色铁流吞噬的后军,听着随风传来的惨呼和金属碰撞声,他知道,任何迟疑都意味着全军覆没。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但他硬生生将其压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传令!全军转向,放弃原路,朝淄河方向,全力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残存的汉军如同受伤的兽群,在王义的指挥和主将的断后掩护下,拼尽最后力气,向着东南方的淄河方向狂奔。身后,胡人的欢呼与重骑沉重的蹄声如同催命符,紧追不舍。
狂奔了将近半个时辰,人困马乏,身后的追兵却越来越近。眼看前方一座山丘拐过,或许能暂避锋芒,汉将率残部猛冲过去。不料刚一拐过山脚,前方陡然扬起遮天蔽日的沙尘,风沙弥漫,视野不清。又向前冲突了千余步,风沙稍歇,眼前景象却让所有幸存者魂飞魄散——
一面面陌生的、但显然是严整军阵的旗帜,如同森林般在前方展开。一支人数近万的军队,盔明甲亮,阵型森严,早已扼守住前路,冰冷的兵刃反射着寒光,无声地挡住了他们最后的生路。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人马力竭,箭尽粮绝。
汉将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绝望的景象,又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近的追兵烟尘,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手中长枪似乎有千钧之重,左肩的伤口此刻才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仰起头,沙尘落在染血的面颊上,喃喃之声却清晰地传入身边每一个心如死灰的将士耳中:
“天……欲亡我于此乎?”
(本章完,约25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