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砚回身,只见主将凝视着他,缓缓道:“前阵,便托付与你了。”
张砚深吸一口气,短暂沉默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朱峻重重拍了拍张砚的臂甲,张砚转身,擎旗跃马,奔向本部。
“赵拓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二百步骑,合你本部亲兵,列阵于中军左翼,以为犄角,护持侧翼!”
“得令!”赵拓接过青色令旗,疾驰而去。
“赵宏听令!”
“末将在!”
“命你率一千二百步骑,同样合你本部,列阵于中军右翼,与左翼呼应!”
“得令!”赵宏接旗,领命而出。
诸将领命而去后,朱峻从身侧那一直沉默如山的副将手中,接过了自己的战盔。那副将名为皇甫青,身姿挺拔,如松如柏。他面庞英朗,气度沉静,一身黑色细甲收拾得利落非凡,肋下佩剑,右手倒提一杆亮银长枪,虽未着全副重铠,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从容气概。
朱峻戴好战盔,与皇甫青对视一眼,二人并肩走出临时搭起的简易将台。
坡下平原,战阵已初具规模。
张砚将五千兵马分为五支。正面,三支千人队手持半人高巨盾,层层叠叠,在百余步宽的正面上筑起一道森严的盾墙。每面大盾后方,长矛斜指前方,如林而立。盾墙之后,预留的空隙间,是另一支千人队作为机动与预备。
中军右侧,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坡之上,张砚亲率的强弩营已据险列阵。千张强弩对准了前方开阔地,弩手身后,箭橹如丘。张砚本人立马于弩阵之前,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精致的银色扎甲,肩吞兽首,护腕锃亮,排式护腿战靴紧扣马镫,连坐下战马也披着亮银马铠。腰悬长剑,马鞍侧挂一面圆盾,银甲在阳光下流转冷冽的光泽,成为中军最醒目的标志。
左右两翼,赵拓、赵宏兄弟所部各以一千二百人列出紧凑的菱形阵,既可独立作战,又能与中军相互呼应。
大军最后方,朱峻与皇甫青驻马于一小丘上。朱峻一身玄黑鳞甲,外罩黑色大氅,战马亦覆黑甲,肃杀如深渊。其右后方,皇甫青持枪擎盾,巍然不动。他们身后,是静静肃立的两千“乌锥军”。这是真正的精锐重骑,人人身着黑色扎甲,半身马铠,面覆只露双眼的黑色鬼面盔,沉默如山,唯余战马偶尔的响鼻与甲片摩擦的细响。杀气凝而不发,却已让周遭空气都显沉重。
朱峻与皇甫青的头盔内侧,暗藏机关,可拉下一张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黑色金属面罩,覆于脸前,届时便与身后“乌锥军”一般无二,只留一双眼睛,冷视战场。
整个军阵迅速列毕,寂然无声,唯有旌旗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低垂。无数目光投向东方地平线——那里,此刻空无一物,只有官道寂寞地延伸向天际,以及更远处,几缕示警的狼烟,笔直地升上湛蓝的天空。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等待。而等待的尽头,将是铁与血的轰鸣。
皇甫青极目远眺地平线上那逐渐清晰的烟尘,片刻后沉声道:“前锋虽是甲骑,气势却显飘忽,不似敌军。”
“敌人……在后面。”朱峻的声音像淬过火的铁,低沉而肯定。他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穿透眼前十余里的空间,看到了另一场正在上演的血色鏖战。
(本章完,约21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