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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女孩走后,贝芙丽向柱子颔首致意。
帕克的身影从阴影里出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还残存着愤怒,周身直冒寒气。
贝芙丽却很清楚,刺客先生并不是失望透顶,对银发少女弃之不顾。
夫人捂住嘴巴,遮掩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心想:
这位男士是被醋意驱使,做一做抛弃的样子,想让不知好歹的少女在失去他后幡然悔悟吧。
有他监督,贝芙丽不敢点破真相,委婉地暗示莉雅刺客先生对她有意思,就换了话题。
莉雅没有读懂她的潜台词。刺客读懂了,没有追究。
帕克酷酷地单手插兜:
“我不需要她拥抱我。她爱抱谁就抱谁,和我无关。”
“是,大人。”
“你还算有点脑子,对她出手会迎来什么下场,不用我提醒你。”
“是的,妾身不敢伤害那位小姐。”
贝芙丽的态度,谦卑到令人挑不出刺。
帕克挑了挑眉:
“她没有契约你,你是不是很庆幸?我倒认为不能白来一趟,就由我来……”
“您代替她强制契约我,那位小姐会责怪您的。送礼物不以女孩子的心愿为重,会起到反效果。”
贝芙丽大胆地打断了他。
刺客狠厉薄情,实力出众,软肋却也十分明显。
他喜欢那个活泼善良的小姑娘。
这种事,过来人贝芙丽一眼就看穿了。
帕克轻嗤,收回匕首:
“管好你的嘴。她再来,不要对她说我的事。”
他是觉得,贝芙丽的幻术对莉雅有用,莉雅没理由拒绝他把贝芙丽带给她。
不过,那笨女孩的心思谁搞得懂呢?万一被贝芙丽说中,他就吃力不讨好了。
“是。恭送大人。”
贝芙丽莞尔,轻轻鞠躬。
黑衣刺客进入疾跑状态,快速追随银发少女而去。
他那强大的背影,是冷峻的,却又很难不使人联想到缠着主人的忠犬。
暧昧期的年轻人真有趣啊,拉拉扯扯互相试探,在意又不肯直言。
就连高手也不能免俗,对某个人有好感,会自动散发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贝芙丽在旁观中,不禁产生了重回青春的错觉。
*
与此同时。走得越远,莉雅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和大厅的金白相间大相径庭,再往里走,就没有明亮的色彩了。
红与黑,诡异的两色调,与教堂的外表有着类似的氛围。
置身于此,不会被太阳照亮,昼与夜并无分别。
“有贝芙丽夫人看守,平时教堂都不会有人来吧。毕竟敢来探险的……”
都成了滋补植物的养料。
莉雅想到地面没被吞噬干净的血肉,一阵恶寒,将热气呵在手心搓了搓。
她应该劝告夫人,把入侵者赶走就好,不要对他们痛下杀手。
“回头再找她说吧。”
首要目标是银龙贾尔斯,莉雅不能再耽误了,等龙缓过气来胜利的天平又会向它倾斜。
腐朽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莉雅打了个喷嚏,耳边尽是空荡荡的回音。
好黑啊。灯笼的光太弱了。
微小的一团橙黄,蔓延不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影,只在脚下黯淡闪烁。
不祥的预感更加浓烈了,她擦拭着被熏出的眼泪,自言自语:
“和外面不像一个世界,会不会,已经到了夫人无法插手的领域……”
如果血月教堂的管理权是一分为二的呢?外部归属贝芙丽夫人,内部则是丰饶之神的使者。
那么,她正位于使者管辖区的边缘,渐渐远离了安全地带,对吗?
“噔噔噔——”
有什么跑过去了。
“咦?”
莉雅揉了揉眼睛,没有看清。
“噔噔噔、噔噔噔——”
震耳欲聋,听起来是脚步声。
莉雅蹲下了身。
脚印,好大的脚印。
塌陷的地面刻印着怪物的足迹,就形状而言,很接近她认知中的……
“山羊?”
莉雅不理解,猎鹰森林是有山脉,但教堂里面阴气森森缺少活物,哪里来的山羊活蹦乱跳?
“噔噔——”
是冲刺的声音。
“刺啦——”
是停下的脚摩擦石质的地板。
听声辨位,脚步声的主人就在莉雅的正前面。
黑暗中它掠过了娇小的银发少女,没有留意到她。
少女本该沾沾自喜于运气惊人,反而绷紧了神经。
未知的存在,和她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总会再次相遇。
脚步声久久没有响起。
那个东西逗留在原地,一步也没有动。
莉雅不能再拖延了,咽了咽口水,把明明灭灭的提灯吹熄。
希望这一次幸运女神也会降临,帮她顺利通过怪物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