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有点儿年代剧里看的小两口吵架的模样。
“我靠。”程鹿露怒骂了自己一句,猛甩头把这危险的想法甩出脑袋。
就这么别扭地连洗漱都躲开彼此,晾衣服隔得远远儿的,非要在中间隔一条银河。就连拖鞋也是一个放地上,另一个就非得放床下柜。
夜深了,也是两张床轮番地吱呀吱呀。
翻了不知多少个身,柯夏睁开了眼,在行政处的经历自动在脑海里重播。
脑子里全部都是谢纯。
她更想他了。
就像一只素净的手,柔润,却能神不知鬼不觉扼住咽喉,让人轻微窒息。
就是这样的窒息感。她惊觉,她在迷恋这样的窒息感。
柯夏缓缓把被子拉过鼻尖,盯着黑暗中的一点小声的呼吸着、惊惶着。不知多久,她终于想起了这股气质的来源。
那是跟谢父肖像的气质。
沈昭也类似吗?嚣张决断的气质像她的爷爷。
想到这儿,她小小雀跃的少女心事,又折断了羽翼坠落下去。
为什么?为什么离得越远,却更向往得要命。
胡乱的情绪牵扯中,倒也出人意料地,硬把这口气给又熬过一夜了。
……
——
论大小姐跟人吵架,也是雷声大雨点儿小,柯夏算看明白这一点了。大事不掉链子,小事儿处处为难,生怕少了一件。
换着法儿地在她面前秀新朋友,哪怕之前在她身边从没见过那个人。感觉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找了个遍。
还有就是故意吃饭不带她,但柯夏每次抬头,沈昭挑衅的表情都在咫尺之外。
也不吃食堂的饭,就偏往食堂来,还每次都蹲点老精准了。
但也罕见有一回错过了。那会儿柯夏两头收完作业,交给两个老师,又被语文老师留下说了电话。吴老头不知道年轻人赶着吃饭,愣是耽误人家十分钟。
小课代表向来也是默默忍耐,直到被年轻老师提醒,吴老头才万分愧疚地放过了她。
柯夏往食堂狂奔的时候闯了个祸。
一不小心踩到一个插队的黄毛儿的鞋子。
黄毛儿把奔向窗口的她提溜回来,抬起脚给她看:“喂,跑什么?吃什么东西那么着急?我新买的鞋,你看我的鞋边都被你踩掉下来了。”
柯夏心里一沉,条件反射就去看鞋子品牌,无奈看不明白,也不敢直着背脊说可以赔。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对不起”。
黄毛儿见柯夏窝囊,心里没趣,啐了一口就想算了。一边儿女朋友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把人拨开走出来。
“柯夏?”
柯夏抬头,对上白珍真充满笑意的眼睛。
柯夏看看黄毛,又看了看举止暧昧的白珍真,心里有一两分了然。白珍真扫了眼黄毛儿的鞋子,“呀”的一声,道:“你把我男朋友的鞋踩坏了。这鞋很贵的,你……赔不起吧。”
柯夏垂着头没说话。
“赔不起也没关系。”
“看在你也是昭昭的朋友的份上,要不然,给我扇一巴掌,就算这事儿过去了。”
……
黄毛儿拉了白珍真一把:“要不算了吧,这鞋也没多……”被白珍真瞪了回来,才闭上了嘴。
周围人越围越多,柯夏终于抬起了头,眼珠微转,在人海里寻找起来。
她不害怕,但需要找到一个可以给她解围的人。
白珍真欺软怕硬,她早就熟知。所以,找到一个相熟的,哪怕只是当个和事佬的人,就像程鹿露那样的人,也行。
但她没能找到,许久,只有一道红色的身影朝她越走越近。
她的瞳孔随着红色身影越靠越近而放大。
沈昭迎着风快步而往,拧住她的手,像很多次一样,用力地把她拉到身后。
沈昭的手有些冰,声线也凉凉的:“珍真,你跟夏夏开的玩笑有点大了吧。这就一个破匡威,你要吓死谁啊?还有,这男的你也谈得下去。”
越过沈昭的肩膀,柯夏看到白珍真的脸色发青。
这大概是白珍真第一次因为柯夏和沈昭的关系而认真生气。
白珍真胸脯起伏了两下,似乎要说些什么,很快却又压下去,勉强笑了笑:“哎呀,我开玩笑一直没有轻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昭昭,毕竟这件事是夏夏做错了,我男朋友买这双鞋也确实挺不容易的。”
沈昭嗤笑了声,一扭头望向黄毛儿:“不容易就别买。踩不起的鞋买来做什么。”
黄毛儿整个人都涨红了,却也只能窝囊地认下。沈昭平了事儿,转身轻轻地飘了柯夏一眼,就放开了她的手重新挽上白珍真,拉着她往校门出去了。据说这几天白珍真一直跟着沈昭,不在学校里吃饭。
围观人群渐渐散开,柯夏冷静地打了饭、又打了菜。直到坐下来把饭菜塞进嘴里,才突然尝到了一丝眼泪的苦味。
但她只是平静的、缓缓地把这颗眼泪抹去。
既然已经来了这个地方,那就别回头,柯夏。
她暗暗对自己说。
。
返校第二天晚上,运动会时间项目表总算出来了。丁晴特别看重运动会,连排表都越过班长交给柯夏,说是找个靠谱的人管着。
柯夏从办公室出来,光线扫到的第一页就写着——
高二(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