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了两秒,扭头骂:“你这说话习惯哪儿学的?什么叫妹妹脸色怎么那么臭,你不能说脸色怎么那么需要关心么?”
柯夏附和:“就是就是。”
王薄摊上这娘俩也是认了栽,不再说话了。陪着一起坐回了家,把王琴英塞进广场舞大队里,牵着柯夏单独去田埂上逛。微风一吹,稻草一晃,柯夏立刻哇啦哇啦哭起来。
“哎哟。”王薄学着她的样子瘪嘴,往她手里塞纸:“受大委屈咯。”
“跟哥说说?”
“我真的……鹅,很喜欢……鹅,昭昭这个……鹅,鹅,鹅,朋友。呜呜呜……”
王薄嘲笑道:“你骆宾王啊。”
“哈哈哈……”
柯夏淌着眼泪却在笑,愤懑地打了王薄一下。
纠缠了半天,等小骆宾王吟完了诗,小钟子期也听了个大概了。王薄照例笑了她几分钟,就给妹妹拽了起来,捡了块扁石头,往塘里边打了个漂亮的水漂。
又挑了块好的,塞柯夏手里。
柯夏也是个水漂高手,虽然不明所以,也有样学样打上水漂了。
“感觉好点儿没?”
“没好。”
“没好多打几下。”
“喔。”
柯夏兢兢业业打起水漂来。王薄叉着腰帮她放风。
打了会儿,她扭头嘟哝:“我感觉好多了。”其实是打得有点儿累了。
王薄便伸出臂弯把她捞过来,在繁星幔掩的田埂里走。
“你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提溜着脱力、快软成一滩儿水的妹妹:“你跟她们那个阶层的人交流,就是这样的,交流不到一个层面去。”
柯夏无话可说,只是低着头,看自己踩扁一棵又一棵的小野草。有时候觉得自己格外可恶。
“哥,你说得对。”柯夏叹息:“我不该去跟她们交朋友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在国际餐厅。”
“……”王薄放开柯夏,立正了:“我那是那意思么?”
柯夏歪头:“不是么?”
“我说让你有防备心,是一个意思吗?”
“有防备心就不能做朋友。”柯夏摊手:“不还是一个意思吗?”
“……”
“而你,我亲爱的妹妹,你没救了。”
“我要去告诉王阿姨你说我没救了。”
王薄给气笑了,柯夏一看王薄的模样儿,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王薄曲起指节往她头上敲了一下:“我的意思是,不管你跟谁交往,重心永远要在自己身上。你自己在乎自己了,别人才会在乎你,懂不懂。”
“还是没懂。”
“就是说,你绝对不能因为你和朋友闹翻了,就自己什么都不想干了,满脑子只想着这件事,这样儿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柯夏停住脚,扬眉望向王薄。
“怎么了?”王薄被盯得发毛。
“没事,就是觉得你今晚格外耐心。”
“我从来都这么耐心好么。”
兄妹俩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半晌,柯夏才点头给了答复,敬了个礼:“我明白了,向哥哥学习。”
王薄笑着摇头:“道理听了自己研究得了,别向谁学,容易学坏。”
说笑间,夜色深到里。柯夏回家洗漱后往床上一躺,想到明天就得回学校,脑海里又全是这件事儿。
心烦意乱的时候有人陪着还好,没人陪着,就格外挥之不去。
睁眼到了凌晨,柯夏从床上蛄蛹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窗台上的蜂蜜糖握在手里。
因为从学校回来后一直不挪动、奉若神明地供在高台上,包装上已经微微粘灰了,握在手里有毛毛的触感。放在平时她肯定迫不及待就去冲水,这会儿却意外的有些安心。
暖黄的光线下,她凝视了掌心的糖片晌,将它握在手心里带回了房间。
不管明天如何。今天,她要握住这颗糖,好好地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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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英是一所注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学校,柯夏家住得远,甫一返校,全校都注入了紧锣密鼓的运动会筹备气氛之中,气氛欢跃。
柯夏作为班干部得帮班长筹集项目报名志愿,从寝室急急地回来放包,视线焦点却忽地汇聚到了陌生的一点,才发现旁边的座位变了样。
沈昭的课本、课桌都挪走不见踪影了,旁边桌面放着的,是写着别人的名字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