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王琴英推开门,阴沉的脸夹在门缝中间:“王薄,你给我过来一趟。”
王薄望向柯夏,挑了挑眉。
柯夏比了个“OK”手势:“哥你放心去吧,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王薄也不在意被柯夏多听几句骂声,一点头,转身跟着王琴英出去了。那边很快就响起压低声音的吵架声。
房间里剩下柯夏一人。
她微微松了口气,颤颤巍巍抬起手臂。
那下面压着一张,刚刚被她叠成小方块的数学卷子,署名是两个笔锋遒劲的大字——“谢纯”。
虽然她不知道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为什么互通卷子。也不知道王薄拿它是不是有什么急用。
总之今夜这张卷子归她了。
就一晚。
她心底浓烈斥责着自己,但终究还是打开包包,迅速地把卷子放了进去。背上包蹑手蹑脚地穿过了母子大战。
王琴英还是注意到了她,短暂停战,招呼了下:“悄悄走了啊?让你哥哥送你。”
柯夏蓦地站直,摇摇头:“就一段路,又不是晚上,你们有事先处理,没关系的。”
“哦,好吧。”王琴英续道:“那明天去看你妈妈的时候,记着提醒阿姨做饭一起去啊!”
柯夏猛猛点头,根本不敢等王薄注意到她,一溜烟就跑了。
柯夏在绿油油的麦田夹道里飞快地奔跑。
她忍不住地笑。
只要一想到包包里放着点儿什么,灌入肺里的风都洋溢着甜甜的气味。
天是清的,水是绿的,树儿被风压低着牵她的手。
不会有比今天更好的午后。
……
——
翌日,柯夏背上昨天一样的帆布包去探望妈妈。往里面装了一大堆东西后,才发觉似乎容易弄脏了卷子。
于是将叠好的卷子小心地捏起来,一伸手熨帖地放进外套夹层里。
王薄跟王琴英一向都是前一天吵架后一天和,今天柯夏再去敲门的时候,开门的就已经是跟妈妈说说笑笑的王薄了。见谁她来,王薄极其自然把她拽进房子:“我妈还没做完饭,你在我房里等一会儿。”
柯夏求之不得,一边点着头一边摸进王薄房里。悄悄摸摸拿出卷子就要重新放回去,背后却蓦然响起一声狐疑的:“你干嘛?这谁的卷子就往我书里夹?”
“……”
柯夏清清嗓子,直起身,脸不红心不跳把卷子展开:“唔,就是昨天我不是看你桌上有谢纯的卷子吗,想要学习一下顶级学霸的思路,就带回去研究了。”
王薄单手插着兜,靠着门框,垂眼睨了下卷子,又掀起眼皮望了柯夏一会儿。
没说话。
柯夏背后发毛,笃定:“真的,我发四。”
“是么?”
“……”
柯夏咽了口唾沫,没敢多说。王薄睨了她片晌,走到她身边,扯了凳子坐下,笔敲了敲谢纯的名字:“那说说,学到什么没有?”
“……”柯夏摇摇头。
“那不得了。”
“?”
“早跟你说了,谢纯考第一纯靠恶毒。”王薄摊手:“能学到才怪了。”
……
“对,哥说得对。”
“又给你妹妹灌输什么负面思想!”王琴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身上背着饭盒。剜了王薄一眼后面对柯夏秒切慈祥脸:“悄悄走吧,阿姨备好菜了。”
王薄站起身跟着走,王琴英“啧”了声,赶儿子在家看家学习。
王薄翻了个白眼。
根本就不知道刷重复的题有什么意义。
但还是听话地往回走。
总之一大一小往公交站牌去。
街宁偏僻无人,俩人得以在车站坐下悠闲地等。王琴英接了个电话拍了拍牵着柯夏的手:“悄悄,你约了同学一起啊?”
柯夏扭头,满头雾水:“什么?”
“我刚刚打电话给医院预约探视。”王琴英面色略有疑惑:“医院说,有两个挺漂亮的小姑娘,说是你在高中的好朋友去看你妈妈了。现在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