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三十一班所在楼层,却撞见了也正回来的丁晴,像是南楼回来的。
丁晴眼睛尖,远远朝她招了招手。柯夏赶紧跑过去。
“离校申请,柯夏,是吧。”丁晴坐下来,把柯基屁股玩偶往腿上一放,手指熟练按着鼠标,不一会儿打印机就吐出来张纸。
“谢谢老师!”
“诶等一下,先别走,来,过来。”
柯夏掉了的头又回转,谨慎地站在丁晴旁边。丁晴抬头望着她,笑眯眯道:“怎么样?感觉这次月考?”
柯夏噎了下。
她想起了那张难以启齿的数学卷。
于是只模棱两可说了句:“我觉得,还行。”
“那么没底气啊?”丁晴讶了下:“我可是把你当成我们班的门面的啊。”
柯夏略有点儿不好意思:“谢谢老师,我理科不太好。但是我会努力的,我想考去南楼。”
“南楼?”
丁晴表情微收,看了眼电脑屏,半晌才反应过来:“你说分班啊?哪听来的?”
……
“抱歉,不……分班吗?”柯夏呆了下:“我是听高二的哥哥说的。”
“哦……哦,这样。”
“那你可能要有个底啊。”丁晴挠了挠眉心:“去年高一我记得是,有个叫王薄的学生,把生态打乱了嘛,在我们班考得太突出了,才重新分班。后来也都是因为他,一升再升,学校么也就一分再分,才分班了很多次。今年倒不一定的哦。”
余音回响在耳蜗里,柯夏一时忘了回答。
丁晴说完,也才注意到凝固在原地的骄傲学生,一时有些懊恼说得那么直白。便伸出手。
手上一暖,柯夏才回过神来。丁晴拉着柯夏的手腕,轻轻拍了拍,笑眯眯:“不过,老师相信你的,你也可以改变规则的。再说了,分不了也没事,你要是在这里学得不习惯,尽管说,老师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柯夏眼眶蓦地有些酸,拼命眨了眨眼,不住点头。
“你刚刚看我从南楼回来是不是啊。”丁晴神秘地凑近她耳朵:“我去批卷子了,特地看过你考得不错的。”
被这样关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柯夏缩了缩脖子,抿着唇:“谢谢老师。”
还待再说,铃声一响,丁晴就挥了挥手把柯夏放回去学习了。
班里刺头们帘子一拉再想放电影,丁晴亦步亦趋跟过来,让要么把灯开着看,要么就关掉投影上自习。
遂大家垂头丧气拉开帘子、开了所有灯,看网课似的看上了。
丁晴给正写作业的柯夏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往后边儿走。
柯夏心中感激。
写着写着,忽而笔一停,抬起头。窗外风正大,厚重的乌云蔽住了月亮。
浓夜里依稀可见天井的参天香樟与风共舞着,发出沙沙的协奏音,反而更添寂静。
夜露浓重,旁边沈昭瞌睡声连连,却如一涓暖流从她心口穿淌过去,冷秋里,却更似末夏。
……
—
第一个大周的第一个长假,王薄本定死了让柯夏等着他,带她坐一次公交再说。
柯夏倒觉得他太操心,路过南楼趁他跟人争论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扔下一句:“我要去看妈妈,你不用等我啦!”就给哥哥扔了。
王薄气得一晚上没理她。
最主要是王琴英看柯夏一个人回来,给王薄训得七荤八素的。得亏柯夏也没出啥事。
眼看两兄妹各自不肯让人,第二天王琴英就搓了个招儿。
陈最语被迫离婚之后生活一直都靠手艺,眼睛坏了之后连手艺也不能做了,就在山上种了点东西维持生计。这一进医院,农活就没人管了。
王琴英抄扫帚往王薄腰上打了一下,让王薄去帮柯夏收。
王薄一大早上哪气得过自己一个人去,就跑柯夏家去,给熟睡中的柯夏提溜起来了。
俩没啥农活经验的小伙小妹儿,抄着两把锄头和簸箕大眼瞪小眼。
柯夏眯着还没完全睁开的眼,一脸迷茫:“哥,我们先干嘛?”
王薄脸色很臭,气焰嚣张地扬着个眉:“我哪知道,这不你家的田么。”
“哥,你真够不靠谱的。”
“我~不靠谱?”王薄气得抖腿,指指点点:“昨天那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一个人回家会遇到什么知不知道?就这智商,回校分班我还能在南楼看到你么?”
话到这儿,柯夏一下子没声了。放下锄头扯了点枯草就在路边坐。王薄一秒反思了说话是不是重了,也往她身边一坐,舌头总算软了下来:“难受了?哥哥也是担心你,下次注意就行了。”
柯夏摇摇头,撑着脑袋注视了远处隐在雾里的山片刻,开口是出奇的低落:“哥,可能我高中三年都要待在三十一班了,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