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控制得刚刚好,正巧怼在她眼前。
科目:数学
姓名:谢纯
考场:高二(一)班。
座位,就在她旁边。
柯夏只觉得好像瞎了一秒。
意思是,她要跟谢纯同桌一起考完数学?
她听说过,谢纯的数学常年游走在满分边缘。她的数学却实在有些抽象。
虽然她不觉得谢纯会注意她的卷子做得怎么样。
她想不出来这漫长的两小时要怎么度过。
这一瞬间,柯夏同学为劈来的三个大雷眩晕不已,却忽略了另一边发酵成了始料未及的样子。
谢纯指间熟稔地绕了下笔,听不出冷暖地说了句:“座位不会排重复,今天之后就不会遇到我了。”
刚从眩晕中醒过神,柯夏刚品出点不对劲的味儿,还没等提口气辩解,考试铃响了。
“好了,参考资料全部放上来。”监考老师敲了敲讲台边缘:“现在开始发试卷,都不许交头接耳了!”
完了完了。
……
要说柯夏之于数学,那真是礼貌型的学生。
该拿的分一分都不会少,不该拿的分也是一分都拿不到。
即使有王薄帮忙,也学得极为艰难。
更何况,现在有点儿干扰因素。
基础题以外的题,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
浑浑噩噩挨到考试结束前十五分钟,柯夏放弃了对大题的进攻,翻过面儿来,盯着一道选择题试图破解。
“哗啦。”
耳廓却传来桌边人试卷翻页的声音。
只一下,她就败给了偷窥欲。
柯夏将笔握在掌心里假装还在答题,缓缓地、熟练地,将眼珠挪到眼眶至暗处。
他写完了。准确来说,不知何时她还在抓耳挠腮的时候,他就已经写完了。
视线缠了夹着笔的、修长冷白的指腹片刻,恋恋不舍地向下。
柯夏构想过无数次谢纯的字迹。在少女的幻想里,它变锋利、变娟秀,甚至极丑潦草过。
可这次她亲眼所见,是一手规整的行楷。
纯黑的墨水蜿蜒盘旋,在光斑下却像一条金色的小河。
正巧临近正午的光线渐有暖意,烤得她身上暖烘烘的。她差点醉倒在那片余光里。
然后她就在沉醉的那片余光里,看到谢纯轻抬指尖夹住一张草稿纸,微一用力抽出它,在光洁的纸面上有力地写了一个“B”。
。 。 。
柯夏背心一哆嗦,收回视线。
甚至不由自主直起腰板儿,伸出左手挠了挠头,腿也欲盖弥彰轻抖了两下。
片刻,脑子里却突然冒出个灯泡儿。
她半信半疑地、缓缓地在刚刚纠结的压轴选择题上,答了个“B”。
耳边立刻传来无声的笑。
微热的气息交织着清凉的穿堂风环抱在她小臂。
柯夏的右手瞬间麻得无法动弹了。
这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交卷,柯夏才醒悟过来都干了点什么。
谢纯先帮她检查了一遍所有选择题,又帮她做满了填空题,只象征性留了最后一个填空。
大题,谢纯那边没有供货。
兴许帮她残留了一丝理智。
她是个学生,有志向的学生。
从小学到现在一直都是老师的骄傲,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但谢纯把答案往草稿纸上一写,她便一瞬间什么礼义廉耻都从脑子里溜走了。
只有满脑子不抄就似乎辜负了谢纯的莫名想法。
卷子一交只留下冷汗涔涔。
那边谢纯将笔和草稿纸一收,倒悠然自得。
收卷铃响,柯夏匆匆地把笔装进笔袋,惦记着跟谢纯道个别。一转头,一群小鸟兽却从班级门口鱼贯而入,刹那间全给他俩隔开了。
叽叽喳喳一顿轰鸣下,柯夏才听出来是找谢纯对答案的。
柯夏在人墙最外面一层,几番纠结下,稍稍用力挤了挤,却发现用尽全力撕开的口子,也转瞬就合上了。
她隔着人墙,最后远远眺望了他一眼。簇拥他的人还在往外叠,叠得越多,她被挤得越远,视野里的他也越来越小。
却意外的如星辰一般,愈发耀眼。
耀眼到仿佛刚才坐在她身边触手可及的那一幕,只是她打了个天地颠倒的盹。
直到走出教室门,柯夏才略略清醒。
是了,她好像根本没有什么必要去和他告别。他们是陌生人。
大概率一辈子都是陌生人。
柯夏想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三十一班门口。见里面空无人影,才惊醒过来今天考试,她该直接下楼的。
沈昭还在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