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晴冷哼了下:“有高二不怕考零蛋让你写就行。”
全班哄堂大笑。
柯夏在满堂的笑声中缓慢地眨了眨眼。
心中有个念头闪电般溜过。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去看高二的座位表,核对自己的座位表,然后判断一下……
但很快就在她的重建的世界炸成一朵烟花。
乍一下课,小刺头们根本没人看考场号,都飞出班门回寝室了。柯夏并不着急,跟着稀稀拉拉几个人抄完了考场号,拿着皱皱的纸张去确认考场。
柯夏将数学留在最后——数学考场在高二(1)班。硬生生磨到高二的晚自习也结束,她才走过去。
夜色微重,高二(1)班还亮着稀薄的白色灯光,显然人还没走完。
她有十足的理由进去确认座位,却仍然挪不动脚。
幻想被击碎之后,连偷偷看一眼都令人羞耻。
在门口僵持了几分钟,柯夏垂目凝视皱巴巴的纸张片刻,叹了口气缓缓卷入掌心,转身欲离。
却一头撞进一片木质香气里。
一个力道稳稳托住了她:“抱歉,没事吧?”
如雷的心跳如箭矢,破开雨声,先理智一步告诉了她是谁。
柯夏只觉被托住的半边胳膊麻了一片,凉秋里瞬间如置身盛夏,连连后退:“我没事,我没事。”
后退两步,才看清她挣脱后,少年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棒球帽压低的碎发遮住额角,眼神没有透题。她懊恼之下脑筋急转,找了个话题脱口而出:“那个,你的腿好了吗?”
两人之间瞬间寂静下来。
柯夏简直要疯了。
啊,她忘了谢纯根本还不认识她。
雨敲屋檐,寂静和尴尬被无限加深。
显然人家也没想明白。
柯夏的思绪堪比高速,急中生智:“我是你同学的妹妹!上次医务室遇见的!”
谢纯的表情略有讶异,但随后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在路边暖光烘烤下回温。
“好多了,谢谢。”
柯夏蓦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哥哥。
谢纯微微侧首:“需要我帮你叫你哥哥吗?”柯夏摇了摇头,努力按捺住发抖的手,将记录着考场号的纸条给他看,支支吾吾道:“我是来看考场的,很快就走。”
谢纯一伸手,柯夏不知怎的,丝滑地将纸条乖乖递出。他将倒过来的纸张回正,铺开一看,颇为惊讶地微挑了一下眉:“哦,你就在我的座位。”
柯夏混乱地点点头。
“?”谢纯盯着那颗毛呲得跟板栗似的脑袋,失笑:“你知道我坐哪?”
柯夏瞬间抿唇。
“那为什么点头?”
“我……”
知道的。
掩在“我”字的后续尚未说出,谢纯先踱步到了窗边,卷成筒的纸张敲了敲窗沿示意。柯夏小步挪过去,谨慎地保持距离站着。
谢纯指了指排列整齐的座位正中央:“二排五列,就是我的座位。”
柯夏这回重重颔首:“记住了,谢谢……学长。”
她等着少年先说告别,少年却迟迟没有动静。良久,却忽然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掠过眼前,伸向她的头顶。
……
……
头顶传来轻微的压感,霎时间便消散。
她看不见,木讷地仰起头,谢纯似乎也怔了下,才解释道:“头发。”顿了下,又补上更详细的:“炸了,很多。”
“啊。”她伸手抱住头。
“……”
“那,我先回寝室了。”柯夏边胡乱地呼噜毛,边急速倒退:“谢谢学长!我下次再来跟你道歉,不!道谢!”
女孩很快没入黑暗中,谢纯掀起睫毛,看着淅淅沥沥的雨幕将她的身影吞没。他忽然想叫住她,却想起,伞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
但幸好某个在雨中狂奔回寝室的人感觉不到。
直到站在寝室口,程鹿露大叫一声:“我去!”才把她的神志打回来。还没反应过来,程鹿露和沈昭两颗脑袋就凑上来了,一个给她裹毯子,一个给她擦头发。
“怎么回事儿啊?”沈昭哀怨地说:“你没带伞可以让我去接你啊,怎么老忘带伞?”
柯夏战栗得厉害,一抬眼望见沈昭探过来的毛巾,却忽地缩脖子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