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难得抓了抓头,颇为苦恼的模样,使不了坏就变成一块脱了水的海绵:“是我背你上来的,也确实有帅哥伸手了,不信你尝尝嘴里是不是有甜味儿?”
柯夏舐了下舌尖,确实有一抹甜而不腻的香味残余。不知怎的,她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那颗蜂蜜糖,心中一惊,快速地伸手摸进校服口袋,确认那颗糖还在,才安心。
她松了口气,凝眉:“那……谢谢你,沈昭,也谢谢那个陌生人。”
“……”沈昭算是看明白了。
柯夏此女,跟程鹿露是一样的一根筋。
蛐蛐谢纯的路子全被两个榆木脑袋堵死,她觉得没趣儿了,也就止了话头。起身给柯夏倒水去了,这会儿下面口号声消下去了点,几个班已经开始坐在树荫下乘凉,便知道休息时间到了。三两个学生上楼来不知干什么,有个人影打走廊折角略过来,短发刘海被西南风吹得一扬一扬,很快推门进来了。
是白珍真。
沈昭打完水正跟白珍真照了个面,面色一冰。白珍真冷眼瞧了她一悚,兀自从抽屉里拿个了什么东西就出去了。沈昭见她面色不对,几步过来把打好的水往柯夏桌上一放,也追了出去。
教室剩程鹿露和柯夏两个人,面面相觑。半晌程鹿露挨近柯夏,下巴朝俩人离去的方向一扬:“昭昭从小就大小姐脾气,白珍真是唯一能容忍她的,她们两个只有冷战,不可能真绝交。”
大小姐脾气?柯夏恍了下,她趴在沈昭后背的时候有点感受,让人感觉很可靠,刚才又下意识给她倒水。
无非嘴上不饶人了点。
那边程鹿露又道:“她俩这次吵架,就是白珍真……诶呀怎么说呢,总之就是有点落差,说了几句难听的,昭昭呢也不是故意的,但又拉不下面子,就冷战起来了。”
柯夏捧着水杯,一点点抿着沈昭打来的水,慢吞吞应了声:“……哦,这样。”
“昭昭把你牵扯进来,确实不太好……”程鹿露望着一时无话的柯夏,挠了挠头:“你生气了吗?”
柯夏慢慢地放下水杯,抬起头,眯着眼睛让傍晚馨暖的光线洒进瞳孔里。半晌,被晒成琥珀色的瞳孔望回程鹿露,重复了遍:“生气?”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帮沈昭挽回白珍真。”
……
—
那天晕倒之后,成乘盛就调出来了柯夏的体检报告,一看她体弱成这样,之后的军训都全免了。少爷小姐们知道这消息后都有些嫉妒,柯夏却悄悄觉得有些遗憾。
对于她来说,集英的一切都是新鲜的。她喜欢去张望、拥抱。
所幸沈昭是个话痨,每天回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她叭叭半天,不是这个帅哥穿迷彩真赏心,就是那个帅哥俯卧撑真悦目。柯夏的遗憾也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稍稍弥补了点,即使沈昭向她输出的时候,暗处总有个小眼刀在她身上剜来剜去。
一来二去,她、沈昭,还有程鹿露就熟络起来了。也算是一条绳上的小蚂蚱们了。然而两天过去,被遗忘了的风浪——开学考成绩,就猛扑向了这条小船。
柯夏31班,沈昭29班,白珍真29班,小船上的蚂蚱里只有程鹿露一个争气的,考上了文科预备最强的2班。
柯夏倒没什么,早有预料,倒是沈昭哭天抢地地回去找沈老爷子了。沈老爷子以为孙女终于进益了,找人想塞前面一点儿,塞不进2班也塞进中游。谁知沈昭一听哭得更惨了,让沈老爷子务必塞她到31班去,给沈老爷子气得不轻。
一来二去,沈昭拉着白珍真还是跟柯夏一块儿,都在31班。程鹿露去了2班还当班长。寝室原本是要换的,被沈大小姐一哭,就还是原样儿。
31班鱼龙混杂,除了柯夏这个考不进好班的特招生,便是考也考不过、钱也塞不过别家的纨绔子弟。位置也不比8班了,在西边教学楼顶层。
沈昭叫了人帮搬东西,让柯夏先等着,待会儿帮她搬。柯夏没听她的,闷着声兀自搬东西上楼,那边儿位置全都编排好了,桌子上放着要别到校服上的名牌,一牌一桌。可柯夏找来找去,没找到自己的。
依沈昭的位置,她倒是找到了个诡异的地方。那位置在沈昭旁边,却是一片空地,桌子不知道被移哪儿去了。
柯夏狐疑地看了眼后桌的名牌,写着俩字“封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