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震慑力不太够,护妹心切的王炮仗等了半天,只等来一句“算了算了”,还有莫名其妙捂着脸,像阵小风似的逃跑的妹妹。
王薄算是被这小丫头气炸了,大喊:“你最好别让我在学校里逮到!”
…
办完学校里的事,柯夏浑身乏力地往家里的床上一塞,盯着白炽灯出神。
拖长的蝉鸣尾音嘶哑,闷在风里吹向远方。雨后这几天空气好,她记得妈妈嘱咐要多通风,不然对大脑发育不好,便起身费力地推开窗。
混杂着麦子清香的晚风瞬间灌进来,盈满暗沉的小屋,把窗台上那粒小小的糖吹得摇摇摆摆。
它的身后,反射着白炽灯光的集英高中校徽明亮如星。
柯夏的视线穿透它们,目光渐渐沉下来。
付出学费,不是她给那个男人的结局,这样的结局太便宜了。
她恨透了他,自那天之后,便更恨。
出神回来,四下夜幕已渐渐拉拢,柯夏眼神被一抹暖黄色吸过去,却是那粒蜂蜜糖。
她的心脏忽地被一阵陌生的节奏带起来。
扑通、扑通,一直飞快地持续了很久。
这颗糖,为什么?是可怜她么?
她当时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记忆里,沁着冷色的眸光仿佛又穿破脑中弥漫的大雾向她看来。
到底是为什么?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柯夏愣神无措。月光静静洒在她手肘,手肘下,垫着没解开的数学题。
这是一个毫无必要解决的问题,甚至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她甩甩脑袋,重新拿起笔试图书写公式。
脑海某根神经却缓缓搏动起来,伴随着一个惊人的陌生的冲动在脑海里猛蹿。
她可以去集英了。
是不是可以遇到那个少年了?
如果能被再看一眼,她就能从眼神里猜测这个谜题。
陷入晃神的状态,她没有意识到呼吸也缓缓停滞。
到底……
是为什么。
。
开学后,分班考成绩出来还有两天,柯夏暂时被安排到8班。
8班虽然比不上尖子班,但跟尖子班一样位于东南方,阳光好又在一楼。
横竖特招生都要在开学考被刷到后面去,校方照顾照顾意思一下,吃了里子又吃了面子。
柯夏开学第一天高二在分科考,王薄没能伸手帮忙,她又是个路痴,从进校门到安置一套下来,晚自习直接迟到了十分钟。
气喘吁吁跑教室门口,讲台上已经站了个矮个子啤酒肚的男老师,长得一张标准的特级教师脸,听到门口的动静转了下头扶扶眼镜。柯夏刚张了张嘴,他就挥了挥手招呼柯夏进去,意思是别浪费时间。
她来得晚,位置也基本被占完了,柯夏垂着头往最后一排走,手腕却忽然一热,被抓住了。她一抬头,迎上张淡妆素抹,却五官深邃极具冲击力的脸。
女孩朝她笑了笑,却明显不咸不淡的:“夏夏,坐这儿吧,我等你好久了。”
又一手自然地扯开身边的凳子拍了拍:“给你占好了,坐吧。”
“?”柯夏瞳孔放大了一倍的。一秒内在脑海里调动了所有信息面容识别,确认真的没见过这个女生。
而且,女孩身上散发着一股幽香,柯夏虽然不识香水,但能闻出来好歹。柯夏认识的最高阶级也就他爹那个瘪三了,这女孩虽然跟她穿着同样的校服,但一看就是她爹都接触不到的阶层。
但女孩甚至连问句名字的时间都没给她,眨着大眼睛直视着她,像只志在必得的小狐狸,似乎她不坐就有罪似的。
“怎么了?怎么还不坐下来?”老班本就不满她迟到,这会儿皱了皱眉。
柯夏左右打量了下,妥协。在女孩身边放下书包,刚坐下,四下里立刻掀起一阵轻轻的惊讶声。
“好了好了。”老班摆摆手镇压下这点小动静,伸手开电脑:“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啊。废话就不多说了,明天开始我们要军训了啊,我来说点注意事项。”
老班刚转过去,女孩立刻拿出小镜子,光明正大地补口红。膏体划过唇角时她从镜中注意到柯夏的眼神,转头递过来:“要不要?”
柯夏摇摇头,转过眼神,聚焦在老班投的PPT上。
“这么高冷啊。”她搁下口红,双手交叠在桌上,脑袋依偎着手肘,端详了柯夏的侧脸片刻后笑着悄声说:“我打听过你,你就是特招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