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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女人眼部蒙着纱布,静静躺着。
忽地“笃笃笃——”三声,女人闻声坐起,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悄悄,是你吗?”
门开了条小缝,女孩的乌发挤进来:“是我呀,妈妈!”
女人兴奋得胸口反复起伏,招手赶紧让柯夏过来,双手抻着反复探寻女儿的位置。柯夏连忙拉下她的手腕放在脸上,女人才露出了满足的微笑:“悄悄,你一下午去哪里了?妈妈快无聊死了。”
妈妈一提,柯夏脑海里忽地闪过那一瞬间。
脸烫起来,分不清是为羞还是为耻,她垂下头含糊过去:“我跟含清去图书馆了,快开学了嘛。”
女人的指尖路过女孩濡湿的发尖,有些狐疑:“没带伞啊?”
“啊,哦。”柯夏抓着妈妈的手离开了脸:“我忘了。”
女人的手在空气中胡乱摸了两下,意识到女孩刻意的躲闪,便直立着上身陷入沉默。
半晌,她语气忽淡:“那么含清也没带伞?”
柯夏不知怎么圆了,只好垂下头,一言不发。
不言而喻。
陈最语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我跟你说过了,学费不用你操心。”她忍着哭腔:“妈妈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你才那么点大,惹了那个人你会被报复的知不知道!”
“你要是被他用心思抓走了,我怎么办?你想让妈妈去死吗?”
陈最语崩溃着,开始猛烈击打自己的头部。这样的场景在陈最语眼盲后常有,柯夏熟练地扑过去捺下她的双手,把她抱在怀里:“不会的妈妈,今天我去的时候他上司的儿子……”
不知为何,那个人的部分总有些难以在妈妈面前启齿。
她硬着头皮继续说:“他上司的儿子也在,可能是嫌我麻烦,出手帮我解决了,好像还会跟总裁报备一下。妈妈,他不敢来报复的。”
在女儿狭小却温暖的怀抱里,陈最语总算冷静了些。
她回抱住柯夏,失去支撑似的呜咽了几下,哽咽着开口:“悄悄,妈妈对不起你。”
柯夏鼻尖猛地酸了下,缓慢地抚摸着陈最语的后背。
她必须接受陈最语的道歉,不然陈最语就会再次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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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夏在医院照顾陈最语用完了晚饭,又在陈最语的催促下赶在夕阳落下前回到了家。
刚进巷子口,王琴英追出来接她,上下把她看了一圈:“怎么样?他没怎么你吧?”
柯夏忍了忍腹部传来的轻微刺痛,勉强摇了摇头挤出个微笑,拍了拍书包:“没有,还要到学费了。”
王琴英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下来,伸手抹了抹柯夏的头发:“看你淋的,你先回家洗个澡,阿姨做晚饭等下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阿姨。”她挎了挎书包,挥手道别:“我陪我妈吃过了,先回家了。”
王琴英也没强留,毕竟家里还有个不省心的儿子。等柯夏已走出去一长段,才扯着嗓子用声线够小姑娘的衣角:“有事儿喊阿姨——”
柯夏的暑期作业还剩个物理预科没做完,是随着集英的录取通知书一起到的。集英难考,校方也默认所有学生家里都有学习预科的能力,却难倒了柯夏这样的草根。
幸好王阿姨的儿子成绩很好,能给她补上一些。
只不过……柯夏看了看钟,时针指向十一点。
虽然多半他还没睡,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就是了。
柯夏叹了口气,关了台灯起身,准备先把洗澡换下来的衣服洗了。
她拎起陪伴她最后时光的校服,接了盆水放在月光下,手伸进兜里左掏掏右掏掏,防止什么重要的纸质被濡湿。
忽然,她的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
做好准备是什么奇形怪状的虫了,小巷子里很常见。
她憋着气猛地将东西拽出来。
却忽地愣住。
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是一颗透明的塑封糖。
糖体呈纯度很高的蜂蜜色,塑封是白色磨砂质感,没印任何品牌信息。
看清了又不像是糖,而像是什么特殊的蜜制品。
刚才“蛰”到她的,就是有些过度硬挺的塑封一角。
淡淡的薄荷香让柯夏差点误以为是薄荷糖。
仔细嗅闻后才能知道,那是糖的主人留在塑封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