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还没坐稳,另一个人影就猫着腰找过来了。
是班长。
班长蹲在地上,把表格放到她桌上拿红笔一圈,虚着嗓子说话:“夏夏,沈昭跟你换了,把一百米跨栏换走了,我来问你行不行。”
?
柯夏慌张摆手:“我不会射箭啊!”
“哎……不是射箭。”班长摇摇手:“她把垒球换给你了。垒球知道不,就是很轻的那种球,只要会扔东西就行。哦,按沈昭的话说,就是只要祖上当过猿人就会。”
“……”
柯夏在黑暗里瞄了沈昭一眼。
沈昭这次倒没躲,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看她这副得意不饶人的样子,柯夏下意识又要犯犟。
但终归是沈大小姐太会笼络人心,柯某人败下阵来,点头:“就按她说的办吧,帮我谢谢她。”
……
—
集英的运动会型大,都指着做给外人看,也就不太注重折磨学生。什么加油稿都是想写就写,其他的场面都靠学校花钱撑。学生们闲下来了,没项目的时候就得以回寝室睡觉。
但大多还是会选择起个早去看集英的开幕式。
柯夏也听说了。
据说白天不仅有各大社团的表演、稀奇古怪的才艺,还有集英校方排的歌舞。还会请上一两个歌手晚上到礼堂唱几曲,总之,听说含金量挺高的。
但她选择睡大觉。
她实在是太缺觉了。
开幕式那天柯夏睡得天昏地暗,DJ蹦不醒,歌舞唱不醒,有如被一层坚实的结界罩着。
第二天就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她得去扔垒球。
虽然是下午的项目,但她不敢怠慢,上午就在场边坐着。
一般田赛跟径赛是分开的场馆,但校方偏爱把各类球类运动能搞的都搞在绿茵场上,便也编排在一起。柯夏打着哈欠扫了眼,惊奇发现沈昭就站在一百米跨栏场上热身。
她突然想到——
诶?她只知道沈昭跟她换了项目,但沈昭会不会跨栏来着?
既然换了,大概就是会的吧。
即便这么想,柯夏心里也没底。到底人家是为了她换的,柯夏一步步挪到了不显眼的地方,躲在人群后面默默盯着人家看。
沈昭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
装备齐全,甚至有专业的运动短裤,还是大红色的,衬得大长腿仿佛在发光,亮瞎整个场子的眼。周边不时有惊叹声此起彼伏,柯夏听了半天,狐疑——怎么全都认识沈昭啊?
来不及想——
“各~ju各位。”
“预备。”
Bong!
一声枪响,起跑线上瞬间掠出去几阵狂风。柯夏被掠起的风迷了眼,猛揉了几下眼,恢复清明的刹那,周围猛地惊呼起来。
柯夏也看清了——
红色的一团影子一跃而起,然后脚踝勾住了跨栏架,重重倒地。
还带倒了前面一个。脸着地。
居然跟她一模一样!
柯夏一瞬间心跳都要停了。
她眼里只剩下那个倒在地上的红色身影,拼命地往前挤。
那边裁判员快步过去把沈昭扶起来,冲人群里喊:“有没有高一三十一班的同学的啊?帮下忙带她去医务室!”
人群中,柯夏跳着把手举起来。
“给我!把她给我吧!”
沈昭坐在地上皱着眉,一见柯夏来了,皱着的眉才松快了些。柯夏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放到背上。沈昭吓了一跳:“你要背我?我靠,你行吗?你这小身板。”
柯夏咬着牙把她背起来。
“瞧不起——谁呢!”
还真别说,只有背起来那会儿有点晃悠,慢慢走着走着路也稳了。两个人一上一下,诡异地平稳呼吸着。半晌,沈昭嘟哝道:“你不会一百米跨栏,干嘛选啊。”
柯夏“哼”道:“那你不会一百米跨栏,干嘛换啊?”
“你懂什么。”沈昭戳戳她脖子:“我丢脸没人会骂我,知道不。”
“知道了知道了。你干什么都是对的。”
沈昭这才罢了。小心地提着一口气,似乎这样就能减弱重量,让柯夏轻松点儿。去医务室的路很熟悉,她想,第一次决定跟柯夏认真做朋友也是发生在这里。
要说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想,那是不可能的。
柯夏控诉的那些,在她心里久久激荡不息,但她还是无法理解。
为什么在柯夏看来,始于利用的关系,就代表着没有真心呢?
为什么她的惊喜最后成了满纸荒唐言。
她也委屈、想不明白、想不通。
她再戳了戳柯夏的脖子,别扭地开口:“喂。虽然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了气珍真,但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啊。而且,给你惊喜这件事……我觉得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