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康!”肖启厉声斥责。
林荫都吓了一跳,从未见过肖启这般急言令色。
见林荫哆嗦,肖启又换上憨厚的笑脸,“阿荫别怕,他们都是些不懂礼数之人,我这都是小伤,没事没事,等下让茂哥儿带你尝尝沙丘的美食。”
林荫摇摇头,“兄长好好休息才是,不然嫂嫂可要担心了。”
“这等小事,回去切莫在她面前提起了。”
刘将军还想说什么,被肖启一眼瞪了回去。
“刘康,你安排安排,带他们逛逛,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林荫和肖茂跟着刘康出了营帐,肖茂走了几步,又问:“兄长到底是怎么伤的?”
刘康欲言又止,摇摇头,“你问将军去,他不让我说。”
肖茂比刘康高出半个头,两步便拦住他的去路,“刘哥。”
“哎呀,张哥李哥马哥都不行。”
“那我回去就和嫂子说你在军营见异思迁。”
刘康要走的步伐挺住,“哎你个狗崽子,小时候人模人样,长大了怎么这么虎呢!”
刘康看看肖茂又瞧瞧林荫,吐出一口唾沫,朝他们勾勾手。
待到了他的营帐,才小声说:“这事,本不该由我来说,但是将军查也查了,找也找了,也没个结果。”
林荫总觉得接下来要听的只怕是机密要事,她默默向后侧了侧身子,肖茂拉住她的手,“待好。”
刘康说了起来:“这两年军械司送来的兵器装甲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不是有的弓箭过轻,就是有的兵刃连木头都砍不动,这不昨儿个将军骑马,马镫都给踹成两截了。”
林荫听了面色凝重起来,这要是在战场上,那便是生死两说了,见肖茂不语,她忍不住开口:“这还是小事吗?这不是拿将士们的命在赌?肯定要上报啊!”
刘康叹了口气,“哪儿这么容易,这些装备,从出军械司到咱们这军营,每一道开箱封验都是合格,过了不知到多少个官吏衙门,文书上每一个审批都通过了,怎么你用着就是次品了?”
林荫更加不解了,“用的将士们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吗?”
刘康露出一个苦笑,“哎,恰恰我们最没有资格说话哟,我们总不能一路挨个查去吧,那这边关还守不守了。”
林荫追着说,“这事儿也不能告诉圣上?”
肖茂突然打断她:“行了,不打扰刘将军了。”
刘康挠挠头,“行吧,你们有事儿喊我。”
“这事不应该让圣上派人查清楚吗?之前长远军伤亡惨重说不定就和这事有关呢!”
肖茂按下林荫的肩膀,“行了,别想了,此事我兄长有数,他不说也是不想牵连我们涉险,你早些休息,我去看看兄长。”
林荫不甘的闭嘴,等肖茂出去了,她才觉一阵尿意,得找个如厕的地方才行,林荫远远望着肖茂路过肖启的营帐,一路向外走去。
林荫动作比脑子快,一刻都没有犹豫的偷偷跟了上去。
跟着肖茂越走越偏,行至竹林,林荫想起之前的遭遇,更加小心翼翼,但是肖茂的人影越来越远,竟然一个不留神跟丢了!
紧张的氛围消失,林荫的尿意到达了了巅峰,她确定四下无人,捂着肚子钻进了一人高的草丛里。
她舒缓地叹了口气,正蹲着呢,耳边竟有忽远忽近的人声。
“此事不得不加快了。”是肖茂!
“但是我们手中掌握的证据还够不到他,此时发难,纵使能一时解决,此后再想查,便更难了。”这人的声音林荫似是没有听过。
“那我便先拉一些人下水。”
另一人半晌才说,“你今日怎么了?平时都劝我不要急,发生什么事了?”
“我兄长为此摔下了马。”
那人了然,“肖茂,你也有关心则乱的一天,可是这条路上死的人太多了,已经不能止步于此了。”
肖茂声音嘶哑:“你说的对,是我昏了头,我只怕迟则生变。”
那人声音终于带上了愠怒:“你还没明白吗?宗玉兄已然为此丧命,你以身涉险,甚至不惜拿他父亲做局,可这些又能伤他们分毫吗?不过是刮了他们的皮毛。”
长时间的沉默,林荫的脚已经开始发麻。
肖茂出声:“陈九那里如何了?”
“他们和北鲜有勾结,北鲜总是源源不断的送金银财宝给陈九,就是还不知陈九送去北鲜的又是什么了。”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最后隐隐约约是肖茂在说:“李英,那现在正是入丹宁的好时机。”
李英?林荫听这名字有些耳熟,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起来。此时她双腿已经蹲麻,却依旧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半晌,风轻轻吹过,背后惊出的薄汗成了阵阵凉意,林荫动了动发麻的脚趾,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一个没蹲住,林荫从草丛中滚了出来,发现四下无人,她缓缓叹出一口长气,瘫软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