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岚孟舟这样摧毁石像,破坏他们的计划,竟是也没惹得他们再次出手。
而今到了这青石小院,却只见这院中立了两座墓。
院子像是许久未曾有人打理了。
朝云惜与岚孟舟走进院中,推开屋门。
一股尘土裹挟着腐烂的味道灌满二人鼻腔。
朝云惜与岚孟舟纷纷皱起眉头。
待二人走进屋中这才发现,灶边有一具腐烂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尸体看上去应是个男性。
朝云惜离开屋子,又到那墓边看了一眼。
两座墓碑上分别写着妻子与女儿。
院中尚有月夏笙当初布下的阵法,朝云惜阵法看见了这间小院的一切。
小院的女主人是在从男主人口中得知女儿不见踪影时悲恸而终,男主人整日郁郁寡欢,再给女主人与女儿挖好了坟后,气绝而亡。
朝云惜心知这件事的因在她身,若是当初她没有这样做,没有将青白月丢在这附近,这青石小院的主人怕也不会这样死去。
朝云惜替男主人在院中挖了坟,并将他安放在坟中,留了三炷香后离开了这里。
朝云惜与岚孟舟在山林之中寻找半日,才终于找到这青石小院附近的石像。
他们一起将石像摧毁,便朝着东城古都的方向行去。
踏入东城古都的那一刻,朝云惜便止不住地想要去到天元城去看一看,看看此时的天元城是何种模样。
当他们到了天元城时,便被眼前景象所惊。
此时天元城外被士兵把守,城内一片狼藉,多少被损毁建筑被黑气笼罩。
城中一道数十米长的裂缝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吐着邪气。
宛若一片……邪城。
这一路长达数月,朝云惜多次看见这种裂缝。
可那些裂缝皆是一瞬便消失不见。
而天元城这道裂缝,想来是彻底解除封印了。
朝云惜刚准备进入城中一探究竟,便被守在城外的将士拦住去路。
将士道:“姑娘切莫入城,这城如今邪门的很,是会吃人的。”
“会吃人?”
“不错,这城中不知为何黑气缭绕,先前接触过黑气的同伴皆成了行尸走肉,所以姑娘还是莫要入城,早些离开吧。”
朝云惜点了点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反问那名将士,“这城这样诡异,你就不怕死在这?”
将士顿了顿,“怕是怕,可守在这能领到的俸禄是先前的数倍,有了这些银两,家中妻儿老母便可舒坦度日。”
“就算有天死在这,也是值得的。死后也能领到够我这一家老小花上一辈子的银两。”
朝云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家于她而言,有与没有无甚区别。
当初便是家让她成为今天这个人人皆怕的她。
朝云惜以灵力迷晕周遭将士,想到岚孟舟会吸引邪气,便叫他在外守着,只身一人走入城中。
这座城,算得上是她第二个家了。
一个很多很多人宠着她,呵护她的家。
朝云惜鬼使神差的将墨白剑唤了出来。
她挥动墨白剑,打出一道剑气,剑气斩断这漫天邪气。
她自嘲地笑了下。
像她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够动用这墨白剑。
朝云惜走到裂缝附近,刚准备动手将这裂缝一毁了之,便听身侧传来脚步声与邪物低吼的声音。
她偏头看去,愣在原地。
是个她极为熟悉的人。
“翠儿?”朝云惜轻声唤道。
那是她在人间时的丫鬟。
她本以为让他们在府中藏好便可安全,却不曾想被变成了邪奴。
朝云惜看着此时的翠儿,虽于心不忍,还是将她一剑斩灭。
邪奴,本就不应存在于下界。
翠儿消失之前发出一声怒吼,引得周遭所有邪奴一涌而来。
这些邪奴有的是天元城百姓,有的是守在城外的将士。
除去这些邪奴,朝云惜废了一些功夫,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消失在眼前,朝云惜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落下泪来。
这些熟悉面孔中,竟也有她在人间时的父母。
他们应当在城外便已遇害才对,为何会到这城中来?
朝云惜不敢去想这件事。
只怕他们本就没有死,因担心她到天元城便不巧却看见了金白久的尸体,担心她也遇害而入城寻她的。
朝云惜向后踉跄一步,擦去眼角泪水。
一剑斩断了这道裂缝。
那被称作天道的女子陈暮曾在她的梦境中说过。
这墨白剑可斩断因果。
朝云惜勾起唇角,“此处因果已断,想必你们也……能够安心了吧。”
裂缝消失不见,邪气消散于天地之间。
岚孟舟见状,忙冲进城中,找到朝云惜的那一刻,看见她红着眼,显然一副刚刚哭过的样子。
他本想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中安抚她的情绪。
却不知为何,刚走到她身边,便说出这样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哭的……难看死了。”
朝云惜瞪他一眼,“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