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子不知多深,行了许久也未见有出去的迹象。
朝云惜与岚孟舟寻了处较为宽阔的地方坐下休息。
鸟雀穿梭在树梢,带着枝叶簌簌作响。
朝云惜闭上眼,感受着这片林野的气息,不知不觉间经昏睡过去。
梦中,她又一次见到了“天道”。
只是这次,“天道”不是以金色流光的形式,而是真身。
是位极漂亮的女子,眉眼间多是孤寂。
她……看起来十分孤独。
朝云惜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天道”一挥手,一线流光缓慢飘到朝云惜手腕上的伤痕,眨眼间那由天罚所创的伤便消失不见。
“吾名陈暮,此次进你梦境,是有事要告知于你。”
朝云惜摸了下被陈暮治好的手腕,面上并未露出欣喜。
她听着陈暮的话,算是明白了。
“何事要我去做?”
陈暮回道:“曾经有一人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她做错了一件事。”
“她是谁?”朝云惜追问,“她又做错了什么事?”
“五千年之前,吾尚未将上界从人间分离之时,人间有一神女名唤竹秋。”
“那做错事之人便是她。”陈暮接着道:“她曾将一人封印在魔宫—炎庭,封印至今已过万载,如今已然松动。”
“你要做的,不是将他重新封印,而是将这延续万年的错误更正,将他彻底在这世上抹除。”
朝云惜不解,“为何一定是我?”
“因为,这一切皆是上天注定。你想要救你所心爱之人,便不得不踏上这条路。哪怕你并不想为这世间做些什么。”
朝云惜总觉不对,她质问陈暮,“你一直在监视我?”
“不错。”陈暮答得干脆。
“那我要如何去做?”朝云惜反问。
陈暮摇了摇头,“不久之后你自会知晓。”她朝她微微扬起唇角,“你且上前一步。”
朝云惜朝着陈暮的方向走去。
陈暮轻点朝云惜眉心,“吾赠你一道机缘。”
金光自朝云惜眉心顺着她浑身经脉游走全身,紧接着,藏天剑自朝云惜灵海之中被抽出,悬于她与陈暮中间。
“此剑竟有数万载的因果……”陈暮微皱眉头,运转灵力,将藏天剑中的墨白剑分离而出。
“原是如此。这墨白剑乃是数万年前天地间唯一魔修所铸,是以这世间全部悲恸情绪所铸。”
“此剑可斩断世间因果,只是如今被邪气侵染。”
陈暮轻点墨白剑,那墨白剑上邪气竟瞬间消失殆尽。
“此剑你且藏好,切莫再让它与邪气接壤,待那日到来,它会是唯一改变终局的可能。”陈暮留下这句话,便消失于朝云惜梦中。
这场梦不知做了多久,当朝云惜再次睁开眼时,隐隐能看见有日光从树叶间的缝隙洒落。
她揉了揉太阳穴,陈暮所言她都记在心里,只是这墨白剑早已有了主人,凡是认主神剑,非主人不可用。
这又该如何去用。
朝云惜摇了摇头,清醒了些许。
她环顾周遭,在不远处瞧见岚孟舟的身影,朝他走过去。
彼时岚孟舟正倚树而立,目光阴森地盯着一个方向。
朝云惜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一只野兔。
“这林中竟还有野兔。”朝云惜面上一喜,说着便朝野兔方向走去,准备抓来当做今日早膳。
当初在天元城元家时便吃过野兔,很特殊的味道,她很喜欢。
岚孟舟抓住她的手腕,低低说了句,“不是野兔。”
“不是野兔?”朝云惜忙退后一步,瞬间警觉起来。
那只野兔向前跳了两下,钻入杂草间不见踪影。
朝云惜问岚孟舟,“你是如何发现他不是野兔的?”
岚孟舟道:“他和我有一样的味道。”
“一样的味道……”朝云惜思索,很快想到一点。
能够和岚孟舟有一样味道的,唯有邪修。
她盯着野兔消失的方向,脑中想到在天元城见到的那个易体狐族的妖。
易体狐族,可改变自身,完完全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是物种。
不过易体狐族的变化仅能维持一个时辰。
“你是何时发现他的?”
岚孟舟道,“半个时辰有余。”
“看来他们是早就盯上我们了。”朝云惜再度环顾周遭,“这些邪修通常成双成对出没,既然来了一个,定然还有一个在这附近。”
“嗯。”岚孟舟看向东南方向,忽觉一股杀意袭来。
只见一只梅花树枝倏地朝着他与朝云惜射去。
岚孟舟以掺杂着邪气的灵力抵挡,却越来越占下风。
朝云惜眼疾手快,忙以青霄剑与这梅花树枝对峙!
只听“铮”的一声,梅花树枝被弹开,直直扎向后方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