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白行松回到万阙门,小水儿便形同他的一条尾巴一样,整日跟在他身后。
他去哪,她便去哪。
整得白行松好不耐烦。
兄长如今仍旧被封印在阵法之中,小水儿怎能就这样茫然的在万阙门苦等。
她与兄长到这万阙门,皆是白行松在照顾。
她只能找他寻求帮助。
白行松终是不耐烦,将实话说了出来,“小沐儿现在情况极其危险,已经无法通过草药来压制,若想彻底根治他身上的邪气,唯有除掉传播邪气之人。”
小水儿听后,当场便落了泪。
“兄长是替你们门主做事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你们不能不管他。”
她哽咽地说着,摔门而出。
白行松望着小水儿离去背影,无声叹息。
……
日落星起。
虚渡海上起了风,朝云惜回到房间内,瞧着仍在昏迷的岚孟舟泛起嘀咕。
这平日里冰清的模样,如今身中邪气,竟有一丝白里透着黑的感觉。
她看向窗外,已经离半仙岛很远了。
如今岚孟舟是回不去青玉宫的,便只能将他带回万阙门。
再回首,朝云惜怔在原地。
只见岚孟舟手持已然变成黑色的墨白剑,其靠在墙面,单膝蜷起,正傲慢地睨着朝云惜。
他不停耍弄着墨白剑,半点也不像先前。
似是岚孟舟看出朝云惜心中疑惑,他停下手上动作,从床榻上跳下。
“不用想了,我不是他。”他一边说着,一边以食指和中指擦过剑刃,待擦完剑后,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怪笑来。
“现在的我,对你,只有深深的厌恶。”
朝云惜对他点了点头,接过他的话道:“甚至,想要杀了我?”
岚孟舟听见这话,竟笑出声来,“说的不错。”
长剑刺出。
朝云惜以青霄剑拦下岚孟舟这一剑,顺势抬脚踹在他的胸口。
岚孟舟向后踉跄数步,直至绊倒在床榻上这才停下。
岚孟舟正欲起来再战,便被朝云惜硬生生按在床榻上怎也起不来。
朝云惜以玩弄的神色仔仔细细打量着岚孟舟,越是看他不甘,越是觉得兴奋。
她俯下身,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她在他耳边低声轻笑一声,随后轻声道:“你是不是他,我如何能不知。”
岚孟舟不屑反问,“哦?那你倒说说看,我到底是不是他。”
“这世上只有两个人可以让我毫无保留的信任,一个是你,另一个你无需知晓。”
“我既然敢背对着你,便是认定了你不会杀我。若是你真的要杀我,又为何不在方才我背对着你时动手,而是在我转过身来时,再动手?”
岚孟舟再次奋力挣扎,可朝云惜如今如有千斤重,压的他始终动弹不得。
“少在这自作多情,若不是他这具身体的意识实在正直,我早就这样做了。”
朝云惜轻蔑地睨着他,“你应该庆幸,我认定你是他,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都已经等了他百年,不妨再等百年。”
岚孟舟紧皱眉头。
两人争执的声音传到隔壁,月夏笙出了屋叩响朝云惜房间的门,在外担忧问道:“发生何事?”
朝云惜盯着岚孟舟,笑着起身,同门外的月夏笙道:“无妨,你且歇着去吧。”
月夏笙将信将疑。
她在屋里待的实在久了些,便没有再回到屋中,而是走到船边,看着那虚无缥缈如梦如幻的虚渡海。
月夏笙恍然想起一件事来。
她曾在万阙门的藏书阁中翻到这样一则故事,说是古有善音律者,以血养器,造出五只由器化灵的妖。
这则故事丢失了大半,她只记得这故事的最后只剩下两只妖。
一只水袖,一只脸谱。
脸谱……
月夏笙早就听闻,妖界有大能,可寄身于万物。
一人千万面孔,俗称千面。
梦游鲸乃虚渡海生灵,唯有鲜活记忆才会使其愿意听人号令。
若是真的如此,那在逐云洲那做空岛之下的牢笼,和那不知何物的机关,会不会……
以记忆重现故人。
月夏笙面露惶恐,她盯着虚渡海,只觉有千万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那一张张面孔毫无相似之处,男女老少,妖灵精怪。
她吞下一口唾沫。
岚剑河见月夏笙没有回到房间来,便出去寻找。见到她一个人站在船边,便朝她走过去。
“二门主。”他轻声唤道。
月夏笙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听见有人在唤自己,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扭过头去,瞧见来人是岚剑河,便朝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