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孟舟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朝云惜又向外喊去一声,“翠儿出去作甚,屋内位置尚有空余,进来吧。”
翠儿将门缓缓打卡,这屋子并不隔音,岚孟舟所说的话她都听了去。
什么不知娘子是何身份,她不就是元府的大小姐吗?还能有什么身份。
成天到晚假惺惺的,就是个活脱脱的负心汉。
台下平静许久的观众席突然热闹起来,无一不是在说红袖唱的好。
红袖面对这些褒奖,深深的对在座看客鞠了一躬,道:“多谢,今日鸿台戏楼将要打烊,还请诸位看客有序离场。”
站在门口的下人在听见红袖这一段话后蓦地将门打开,看客均是意犹未尽的走到门前撑起各式各样的油纸伞缓步离去。
“台上天字间的看客,还请留步。”红袖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又道。
刚准备离开的朝云惜蓦地停下脚步,沉默注视着台下的红袖。
待看客散尽红袖行至二楼天字间,她轻轻叩响房门。
等到朝云惜将房门打开,红袖向她道了声歉,“实在抱歉,叨扰三位。”
这红袖可是这鸿台戏楼的名角,平日里鲜少与外人有所交涉。
今日她到这天字间中去,可是叫不少人心生羡慕。
只是,这人在朝云惜看来,不过是生的模样好看些罢了。
“姑娘留我三人在此所为何事?”
红袖道:“方才与元小姐实在投缘,便想着同元小姐说说话。”她扫了翠儿与岚孟舟一眼,有些不好开口似的又将目光落在朝云惜身上。
朝云惜看穿红袖的心思,“姑娘可是想与我单独谈话?可惜,我的丫鬟与我寸步不离,我的夫君更是离不开我。”
红袖抿了抿唇,“倒也无妨。”她寻了把椅子坐下,又道:“元小姐似乎不是鸿台戏楼的常客,可这眉眼实在叫人觉得熟悉,留下元小姐只是想弄清一件事。”
“我与元小姐可是在何处见过?”
朝云惜微微一怔,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她到底在何处与这红袖见过一面。
但看这红袖的相貌,也的确觉得熟悉。
若不是在人间,便只有上界了。
可朝云惜并未在古山洲听闻有这样一号人物,除了古山洲,她仅仅去过两次沧南洲,还是去雾水海探望外祖,且鲜少与他人有过多少交涉。
这红袖若不是仙界中人,便只能是妖了。
朝云惜低眉,佯装思索,不知过去多久,她才表现出一脸恍然的样子。
“许是那日我在马车中与姑娘相互瞥了一眼,便让姑娘记忆模糊却烙在心上。”
红袖神色如常,顺着朝云惜的话道:“兴许便是如此。”
朝云惜又道:“姑娘可还有旁的事?”
红袖摇了摇头,“今日叨扰三位实在是抱歉,鸿台戏楼离元府虽不远,但外头此时正下着暴雨。若被这暴雨淋湿难免会染上风寒,特意为三位准备了马车。”
朝云惜起身,翠儿也跟着起身。
“那便多谢姑娘了。”她走到岚孟舟跟前,这才发觉岚孟舟面颊发红。
朝云惜用手背贴了贴岚孟舟的额头,都不用换个人再试一试温度便烫的收回了手。
她在心中嘀咕,到底是身子弱,淋了些雨便病成这样。
她抓起岚孟舟的手,将他从椅子上拽起,一路晃晃悠悠下了楼。
期间,翠儿多次想要和朝云惜一起将岚孟舟扶下楼,却都被朝云惜拒绝。
被封了灵力又不代表着力气也会变弱,她本就不是凡人,将岚孟舟扶下楼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岚孟舟的身形要比朝云惜高上许多,再加上这是人间,她不得不装一下。
至于为何不要翠儿帮忙,到底还是朝云惜的私心罢了。
她知道翠儿的用意,是为了不自己一人扶着岚孟舟下楼,想帮忙分担一下重量。
但,她实在不肯看见又旁的女子和岚孟舟走的太近。
就这样三人晃晃悠悠上了鸿台戏楼准备的马车。
朝云惜将岚孟舟放到马车侧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在正中间,刚好能够让岚孟舟倚在她的肩上。
晕晕沉沉,模糊之间,岚孟舟微微睁开眼,总觉眼前人十分熟悉,想了好半晌也未想到她究竟是谁。
头实在是痛,只记得朝云惜半点轮廓。
口中不由自主的说道:“娘子……”
朝云惜闻言,轻轻抚摸上岚孟舟的面颊,“何必如此……”
翠儿瞧得温馨,心底又何尝不在想,若是小姐与姑爷能够一直这样和睦相处下去,该有多好。
“秉小姐,上次姑爷生病时的药还剩下许多。”
朝云惜挥了挥手,“回去后你便先休息吧,这药我来熬。”
翠儿自知朝云惜从小到大从未做过这些,今日听她这样说实在是忧心。
“小姐未曾替他人熬过药,恐会手生,不如还是让翠儿去吧。”
朝云惜不耐烦道:“你这丫头怎生就认这死理,叫你去休息,你便去休息,何须再多嘴。”
翠儿见朝云惜动怒,吓得半句话也未再说过。
她老老实实坐在门口,只等到马车停下,她将油纸伞打开,先一步下了马车,随后替朝云惜撑着伞。
院内守在门口穿着蓑衣的下人听见门外有声响,便将门打开一角,见是主子回来这才将院门打开。
其中一个下人很识趣地将放在门角处的油纸伞递给朝云惜,“今日雨大,小姐又扶着姑爷,难免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今日刚好多带了一柄伞。”
朝云惜是终于送了口,她将另一把油纸伞打开,岚孟舟晕晕沉沉地抓起朝云惜刚刚打开的雨伞,从她手中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