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惜这夜睡的十分浅,就想看着岚孟舟一点一点步入自己的陷阱,好让他愧疚,好让他不得不委身求全。
好让他不再这样执拗的迫害自己。
当日凌晨,岚孟舟换好衣裳出门去了。
朝云惜也下了榻,站在窗边幽幽望着。
不久,翠儿叩响屋门,在门外道:“小姐,姑爷他先是去了原来那间屋子,应是去取什么东西去了,之后才离的府。”
“知道了,时辰尚早,你先回去歇息。”
“谢小姐。”
辰时,岚孟舟拎着一个食盒回来,那食盒内装的不是清河郡膳楼的烧鹅。
朝云惜看着桌上点心,微微蹙眉,“今日为何变了?”
岚孟舟解释,“想到早膳不宜食油腻之物,便给娘子买了些点心回来。”
朝云惜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边做出要咬下一小口的样子,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岚孟舟。
见他自打进屋唇角便没落下,朝云惜确信,这点心内就是下了毒。
她亦非没有早做准备。
早在昨日回来之前,在天元城一贩卖稀奇古怪之物的店铺中买了一个和齿痕相似的剪刀。
她用衣袖遮挡住自己进食的样子,随后用剪刀剪下一块糕点,丢到提前准备好的荷包里。
剪完后朝云惜特意看了一眼糕点上的痕迹,和人咬下的样子,几乎辨别不出。
只是,这糕点的心都黑了。
朝云惜不由得心颤了一瞬,这是放了多少毒药。
岚孟舟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朝云惜将糕点放到桌上,语气傲慢道:“这糕点实在是甜的叫人发腻,夫君要不也尝一口?”
岚孟舟当即慌了神,忙错开目光,“我尚且不饿,娘子若觉得腻,我可替娘子再寻些旁的吃食回来。”
朝云惜摆摆手,“罢了。”她站起身,朝着屋门刚走没两步,便将假死药送入口中。
随后朝云惜又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演技还循序渐进的。
最终痛的实在受不了,便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岚孟舟见朝云惜这般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暗爽。
今日毒杀朝云惜,自己虽也不能活命,但至少能够报了这些年在这元府受到的屈辱之仇,也算是死的安心了。
蓦地,朝云惜喷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岚孟舟蹲下身,将手贴在朝云惜侧颈,见感受不到脉搏跳动,怅然又狂妄地笑了起来。他扼住朝云惜下颌,将她的脸摆正,红着一双眼眸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不是有能耐吗?最终不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岚孟舟站起身,因方才扼住朝云惜下颌是虎口沾到她的血液,他十分嫌弃的用衣裳将虎口血液擦净。
他低垂下眼眸,神情又变得平静。
“只可惜……你死的太快了,我还没能看见你苦苦哀求我,叫我给你解药,叫我不要杀你。”他将那日在药田买来的使人身体麻痹,感受不到疼痛的药草拿出,丢到朝云惜身上。
“你瞧,我还贴心的替你准备了可以缓解疼痛的药草,甚至……”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高亢,咧开嘴角好似疯魔一般,道:“可以感受不到这难忍的剧痛。”
岚孟舟随手拿起桌上朝云惜方才“咬”下一小口的糕点,他将糕点掰开,“这可是我费尽心力,几番周折才做出的糕点,你怎么能就吃一小口。”
“怎么能?”
他拿着半块糕点,蹲下身,将糕点递到朝云惜唇边。
“吃啊,你倒是吃啊……”唇角不住颤抖,岚孟舟的视线轻微模糊。
他的心跳频率愈来愈剧烈,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将朝云惜毒杀后,他本可以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元父元母发现,将自己处死。
可如今,见到朝云惜真的一动不动,却怎也平静不起来。
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虽然有九分假,可到底还是真的。
她待他的好,是真心的。
可为何偏就不能弱下几分心气。
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岚孟舟不可置信地擦掉眼角那一滴泪,喉中一股腥气弥漫,随后“哇”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抬手擦掉唇上残留血液,踉跄起身对上桌上铜镜。
自己猩红的眼眸,紧绷的神情映入眼帘。
脑中一片混乱,好似又道声音在环绕。
他捂住耳朵,浑身颤抖。
“怎么可能……”
“怎么会……”
猩红眼眸褪去,他的瞳孔不停震颤,一股黑气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