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坐直了身体，正色对他说，“问题不在于再做一次或者几次戒断，我能感觉到你有这个毅力，但这并不是一个单线程问题，我怕你......反复吃苦。”

“其实你已经戒断成功了，你不再依赖任何人的信息素，只是腺体需要一点无伤大雅的平衡剂，如果实在介意的话，可以通过医院去获得信息素库中心的申请，你不需要和alpha发生接触，就能获得必要的信息素。”

亓臻回到家后，仍然沉思良久。

第二天有个饭局。

亓臻和鲸澜的宋济约好，商量有关专利转让以及供应链合作的事。

宋济是位beta，为人谨慎稳重，而且曾和亓臻是同学。

因为肖峻实在忙得脱不开身，亓臻便提出由他去见宋济，由于弋石没有参与与鲸澜的合作，郎弋不便跟着，便只有亓臻自行前往。

见面后，宋济还记得亓臻不喝酒，事先把酒水都换成了茶。

饭局不比正式的谈判桌，气氛相对轻松。

龙腾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有亓臻在，不愁资源和投入，鲸澜近些年谋求转型，在宋济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合作对双方来说都是双赢，今天两个老板定好大方向，之后底下人就知道怎么使劲了。

这个场合不用argue细节，双方聊得算愉快。

高澈是肖峻手下的总监，今天跟着亓臻过来，原本肖峻是叮嘱他，要记得替亓臻挡酒的，结果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他见亓臻的次数不多，一开始也有些忐忑，没想到亓臻却似乎对他很了解，他与宋济说到兴起，突然随口就点了高澈给鲸澜的各位讲解龙腾的项目规划。

恰又确实是高澈一直负责的那一块，他应对得很轻松，宋济也听得连连点头。

龙腾到底不是靠拼那点交情做事的公司，有实力就是要展现出来。

因为不需要喝酒，到最后众人都跟来时一样清醒，一顿饭吃得双方都很满意，今天跟来的经理们都感叹，要是以后的饭局都能这样就好了。

饭后宋济同亓臻握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亓臻，难得有些感慨，“好多年没见，但你果然还是跟从前一样......无往不利。”

亓臻抬眸，他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宋济没有察觉，他轻轻回握住对方，“你也还跟从前一样，深藏若虚。”

宋济对他的评价似乎有些意外，他以为亓臻不会对他有什么印象的。

回过神后，这次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期待我们合作顺利。”

两方人员都陆续出去，亓臻推说去洗手间，落在众人之后。

饭局刚刚开始时，亓臻就感觉到腺体一阵刺痛，然而正事要紧，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坚持到了饭局结束。

没有一个人发现他身体不舒服，亓臻表面上从容不惊，实则攥着的左手心冷汗涔涔。

终于等人都走了，他猛地松懈下来，摔坐在座位上，眼前眩晕不止。

身边只有他的女beta助理林鹿。

林鹿来到他身边还没多久，主要负责的也只是公司事务，陡然见到亓臻这副模样，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饭菜出问题了。

亓臻轻轻朝她拂了下手，示意没事，只让她叫小张上来接他。

林鹿连忙掏出手机给小张打电话。

“咔嚓——”此时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亓臻？”

林鹿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alpha走进来。

是赵远峰。

今天他刚好在这里有一个饭局，在看到亓臻进来时他也很吃惊，在飞快地结束应酬后，他迟迟没有离开，就是想要看亓臻一眼。

或者......最好是能说说话。

然而他守在一边等到人都走光了，亓臻都还没出来。

他这才忍不住推门进来看，待见到亓臻明显异样的情况，他连忙走上前。

“怎么了？你没事吧！”

“是哪里不舒服吗？我送你去医院！”

赵远峰尝试直接伸手，想把亓臻抱起来。

“别碰我！”却被对方快速拍开。

亓臻手还颤抖着，此刻力气根本不大，赵远峰的身体明明没有感觉到痛意，内心却仍被狠狠扎了一下。

林鹿挂断电话，意识到什么，连忙又靠近亓臻一些，暗中防备着赵远峰突然动作。

“亓总，你还好吗，要不要先喝点水？”

她凑近挡在赵远峰前面，看见亓臻脸色很快就变得苍白，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亓臻闭着双眼摇了摇头。

赵远峰握了握拳，然而很快他又重新低下身体，“抱歉，我不碰你，别怕......”

“你是吃了什么不舒服吗？跟我说好吗？”

“你......”亓臻嘴张了张，声如蚊蚋。

赵远峰连忙凑近去听。

“你.....离我远一些。”

亓臻腺体有些发热，虽然昨天医生说赵远峰对他的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记，但他仍然感觉，此刻对方的靠近让他很不安。

他说完微微低头，这个姿势可以让腺体更舒展一些，疼痛能得到轻微缓解。

这是他在之前的戒断过程中，被动学会的习惯。

赵远峰愣在原地，几秒钟后反应过来，他只得站直身子，犹豫着后退了一步，神色有些局促恍惚。

亓臻，就这么不想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