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弋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欲言又止,亓臻不可能去这种宴会,如果他去了午宴,难道要叫亓臻等他吗?
又或者亓臻准备直接走人?
那他今天好不容易获得的独处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
然而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他凝神想了想措辞,正要开口,亓臻突然又对他道,“你想去的话,我陪你过去一趟,正好,不用决定中午吃什么了。”
郎弋再三确认他有没有勉强。
毕业午宴临时增加了两个席位,索性午宴的dresscode不会比毕业典礼更严格,着装上不必再费心。
二人落座主桌,却突然发现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纯。
他怎么在这里?
随后郎弋想起来,顾纯好像......确实来g大读过一年环境工程的水硕。
最开始赵远峰牵线投资时,就有提过他们算半个师兄弟,只不过郎弋从来没放在心上而已。
亓臻神色微微一滞,随后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郎弋也很惊讶,他有些担忧地看着亓臻,对方眼神微微示意他无事。
午宴伊始,学院教授致辞。
顾纯明显也很吃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带着笑意打招呼,“哥,郎总,你们怎么来了?”
“来参加毕业典礼啊。”
郎弋朝他不甚走心地笑了笑,随后自如地帮亓臻夹了点餐前点心。
这种普通宴会上不会有太多侍者,与会人员也大多是学生,没有什么固定的流程或礼仪,很是随意。
“纯,这两位是?”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朵。
出声的是坐着顾纯身边的alpha,他年纪比顾纯稍微大一些,外表看着倒是挺绅士。
“你们认识,怎么不介绍一下?”
顾纯眼睛眨了眨,顺势开口。
“Andrew,这位是我哥哥亓臻”,他先抬手示意亓臻。
接着又指着郎弋介绍道:
“这位,是弋石投资的郎总。”
“哥,郎总,这位是Andrew,是我留学时的学长,目前是远洋集团的亚太区负责人。”
尽管气氛微妙,他脸上仍然带着若无其事的笑意。
台上正进行到例行表彰的环节,掌声雷动,声音嘈杂,他们隔得远,桌上还有其他人,不太方便说话。
Andrew举杯示意了一下,亓臻点了点头,郎弋也意思意思举杯抿了一口,随后就不怎么感兴趣地放下了。
Andrew挑眉看着对面,那个一眼就能看出矜贵的Omega,正若无其事地用餐,只时不时与身旁的alpha低声交谈几句。
周围隐隐有视线打量,甚至不乏有人探着头张望,比如侧后方那一桌,就频频有人状似无意地看过来。
亓臻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天生就习惯了万人瞩目,又仿佛,他们来这里,就是光为了吃顿饭似的。
别人不知道,亓臻确实是如此。
宴会上的酒很一般,主菜牛肉和餐前面包倒是还好,亓臻本就没什么食欲,但他一向坚持规律进食,如今得以毫不费力地对付完一餐,正是轻松得很。
组织午宴的alpha来找过郎弋一回,问他是否需要些什么准备,郎弋放下餐具手支在桌面上,只略微思索了下就摇了摇头。
这种层级的即兴发言,他连草稿都不用备。
很快就到了学生代表发言,郎弋从容不迫地起身,扣好了西装扣子,长腿迈动,几步就走上台。
他实在游刃有余,未开口前先露了几分笑意,场下已经有人开始大力鼓掌。
郎弋出名,很出名,一个学生创业短短几年成为资方大佬,这是商学院学生都没能做到的,而郎弋还是工学院的学生,他的专业课甚至还修得很好。
郎弋英文流利,先插科打诨调侃了几句自己不务正业,引起众人最后那一丝关于学生身份的共鸣,然后又切换身份,讲述自己的专业知识在创业领域的应用,最后落脚于永远保持学习奋斗的精神,无论学习还是工作,或一通百通,或上下求索,都将令人受益终生。
很恰到好处的,保留了点学生气的演讲,足够适合这个场面,只是他的身家实力放在那里,不居高临下不好为人师不大谈成功学,反而更加讨喜。
亓臻看着台上的alpha,也有几分新奇。
和郎弋接触的次数越多,越容易忘记,他其实也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儿而已。
虽然g大已经是顶尖学府,里面的学生几乎各个都是英才,但就像这个会场里的绝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他们对世界的认知都还只是索取、渴求、误打误撞、游离于宏大与渺小之间、盼望天降好运、时不时充满滤镜......
而不似郎弋,已然掌握了与之斡旋的信心和实力。
他突然有几分好奇,郎弋是怎么变得这么成熟的呢?
那个初次见面时的男孩儿,何时开始有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亓臻默默盯着演讲台,Andrew则趁机坐到了他附近的位置。
他晃了晃酒杯,颇有兴趣地盯着亓臻,“亓先生也是g大毕业的吗?”
“不知是哪一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