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声铮鸣中,两人都饮尽了杯中的茶,此时院内的表演已接近尾声。
亓臻抬头看去,舞台中央两把剑不断纠缠,挽出让人眼花缭乱的剑光,弦声紧促跟随压迫感扑面而来,攻守不断交换。
终于,黑衣剑客以千钧落定之势举剑斜劈,另一人并未躲开,而是飞快转身,换手,电光火石间,剑尖举重若轻地直指对方的咽喉,琵琶声戛然而止。
亓臻能看出,黑衣剑客虽然看着招式帅气,却明显是白衣那人实力要扎实得多,但估计因为卖点是双人表演,最终只能平手。
不过也还是精彩的,至少不同的包间都接连响起了表示满意的摇铃声,尤其对面那群二世祖公子哥,差点把铃铛摇成噪音,今天表演的二人应该能得到一笔不菲的小费。
亓臻后点的菜也陆续上了,两人开始全心用餐,他刻意留意了一下,郎弋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偏好,无论什么到了他嘴里都像是山珍海味。
和他一起吃饭,天然地就让人食欲变好几分,吃得差不多时,亓臻又想起来关心郎弋,“先前一直忘了问你,你现在,有交往的人吗?”
“咳咳——”郎弋正在喝汤,闻言呛咳了一声。
亓臻吓了一跳,连忙把桌上的手帕递给他,郎弋接过捂住嘴,背过身去又闷声咳了几下,亓臻难得有几分无措,惊觉这话题是有几分突兀。
也是,郎弋才22岁,可能不太喜欢被长辈问这些事......
亓臻有些犹豫地敲了敲自己的大腿,正要开口,郎弋已经转过头来,“抱歉,没弄脏这道菜吧?要不我叫人重新再上一份?”
他先指着正对面那道芙蓉蟹黄问道,他其实转身躲避得挺及时,亓臻摇头示意无事,郎弋静了静,而后才有些犹豫地问:“臻哥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郎弋不会自我感觉好到,觉得亓臻是对他产生了什么意思,他脑内飞速思索,猜测还是因为信息素源的原因,亓臻或许对他有了某种对于alpha的认知变化。
这不是坏事,但也要看他怎么去处理这种变化。
好在郎弋对此,从不吝啬自己的耐心。
亓臻能看出他的踌躇和犹豫,虽不知为何,还是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探听你的生活,只是这段时间,你帮了我这么多事,我想这会不会耽误了你太多的时间。”
“如果是因为之前那些......我现在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也不用一直陪我。”
可能郎弋是看自己有些可怜,所以才一直关照着他,明明自己比他还大那么多。
亓臻不喜欢别人可怜自己,但郎弋实在是个用行动说话的好人,亓臻心里只有感激。
但他同样不希望这成为束缚郎弋的绊脚石,郎弋还这么年轻,应该有更丰富的生活,他嘴唇微勾,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却有几分黯淡,“还有就是,我不想因为我和赵......我和他的事,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看向郎弋,眼神里有自己都未察觉的凉薄,他对感情已经是毫无兴趣,可不应为此影响到他人。
郎弋静静看着他,随后眼神微微眯了眯,“不会啊,我现在......没有交往的人,放心,臻哥哥,我做所有事情都只是因为自己想做。”
他似乎明白了亓臻的顾虑,朝他笑了笑,“我喜欢跟你呆在一块,不仅工作的效率高,而且我觉得我们很玩得来啊,喜好也近似......”
他说着说着眼尾似乎有些下垂,显露几分沮丧,“难道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吗?臻哥哥,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亓臻连忙否认,“我怎么会嫌你烦,我只是怕你是为了迁就我,毕竟我有的时候,确实不太懂年轻人的想法了。”
“什么年轻人,臻哥哥你也很年轻啊!”郎弋皱了皱眉,理直气壮道。
亓臻莫名感觉有些戳心窝子,他没再辩解,郎弋实在太会说话,再这样下去,他感觉他在故意跟郎弋撒娇,太矫情了。
他冲郎弋笑了笑,“谢谢你,小弋。”
“以后,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多跟我说说你的想法,或者你的事”,亓臻顿了顿,又道,“我这个人可能比较喜欢直来直往,既然你说我也很年轻,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后......你尽可以也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朋友之间是互相帮助的不是吗?所以不能总是你单方面帮我,不要怕麻烦我。”他还是又强调了这一点。
“好。”郎弋笑着点了点头,至少可以不只是‘弟弟’了,他自我安慰道,随后他重新给自己和亓臻都倒了一杯茶,然后举杯,“那,敬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