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小艇破开浅滩的白浪,靴子踩进湿润沙地的触感如此真实。
几名海军士兵跳下船,看见库赞的模样先是一惊,随即训练有素地行礼,迅速展开简易担架。
“少将!您……”
“我没事。”库赞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搀扶,尽管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蹙。
他侧身,将你让到身前,语气恢复了在军舰上时的沉静权威,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本部精英营的萨莎少尉。岛上情况复杂,有不明武装势力盘踞,已被我与……萨莎少尉协同击溃。遗迹核心能量源不稳定,命令舰队保持安全距离,通知本部,申请特殊调查队登岛善后。”
“是!”士兵们凛然应命,目光忍不住在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你沉默地跟在库赞身后,踏上小艇。离开沙滩的最后一刻,你忍不住回头。
丛林静默,仿佛从未有人进出。
但你知道,香克斯就在那片浓绿深处,或许正用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注视着这里
。
他最后的眼神在你脑中回放——那不是告别,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某种“种子”已经在你心中种下。
回程的军舰上,气氛压抑。
库赞被送进医疗室紧急处理伤势,而你被“请”进一间独立的舱室。
门外有值守士兵,态度恭敬却坚决——这介于保护与隔离之间。
透过舷窗,你看见那座岛屿在视野中逐渐变小,其上空笼罩着一层扭曲的阴霾,隐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遗迹的能量暴走似乎正在加剧。
大约一小时后,舱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库赞,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衬衫和海军大衣,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已经重新锐利起来,将所有疲惫和痛楚压在深处。
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严肃、佩戴参谋衔的中年军官。
“萨莎,”库赞的声音平稳无波,“这位是舰队参谋官拉文上尉。我们需要详细记录此次事件的报告。从你与我在海难后登岛开始,所有细节,尤其是关于红发香克斯的出现,以及岛上遗迹、武装人员的情况。”
拉文少将打开记录本,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你。
你深吸一口气,按照库赞在沙滩上暗示的,也按照你心中那杆权衡利弊的秤,开始叙述。
你说出了海难、共同求生、发现遗迹、遭遇不明武装人员(你隐去了他们的攻击方式与你的特殊共鸣细节),以及后来的侦查与战斗。
关于香克斯,你承认了他出现并提供了一些帮助(,也提到了他与库赞之间因立场而存在的紧张关系,以及最后联手对付机械怪人的短暂合作。
“你与海贼‘红发’香克斯,私下是否有超出此次偶遇的交集?”拉文少将直接切入核心。
“没有。”你回答得斩钉截铁,“此前仅在马林梵多远远见过其悬赏令。荒岛相遇,更多是形势所迫下的临时共存。”
库赞的目光落在你脸上,似乎在审视你话语的真实性,又似乎只是疲惫地垂着眼帘。他没有插话,任由拉文追问。
“你体内是否存在特殊能量或血统因子,与岛上遗迹产生过反应?”拉文的问题更加尖锐。
你的心脏微微一缩。冰室瞬间高速运转,分析着问题的意图和回答的风险。“在遗迹能量暴走时,我感到强烈不适和眩晕,”你选择了一种模糊但真实的说法,“可能因为我是能力者,对异常能量比较敏感。具体原因不明。”
拉文记录着,眉头紧锁。
他显然不完全相信,但在库赞面前,他没有过度逼问。
询问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结束时,拉文少将合上本子,深深看了你一眼:“萨莎少尉,你的报告与青雉大将候补的陈述基本吻合。但本部可能会进行更深入的问询。在返回马林梵多前,请留在指定舱室,这是惯例,也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你点头表示理解。
拉文离开后,舱室内只剩下你和库赞。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军舰引擎的低沉轰鸣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库赞走到舷窗前,背对着你,看着外面渐暗的海天。“你的报告……很谨慎。”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如实陈述而已,库赞前辈。”你轻声回应。
“如实?”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锁住你,那里面翻涌着你熟悉的复杂情绪——担忧,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怒意,“萨莎,你知道那座岛是什么吗?那些符号,那个机械怪人最后试图启动的装置……那是‘潘多拉’项目的前哨站!一个早就该被彻底抹除的、禁忌的人体实验基地!”
你的血液仿佛瞬间冷却。“潘多拉……”
“一个疯狂的计划,试图通过科技与血统因子结合,制造绝对服从、可批量生产的‘完美兵器’或‘特定能力容器’。”
库赞的声音冰冷刺骨,
“北海事件只是冰山一角。而这座岛……它不仅仅是一个废弃实验室。它是一个‘应答器’,一个‘激活器’。那些黑衣人,包括杰尔马的残党,他们找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遗迹里的数据,更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刺向你:“……为了寻找能与遗迹核心产生共鸣的‘特定频率’或‘活体钥匙’。而你,萨莎,在遗迹附近的表现,绝不仅仅是‘不适’。”
你无法反驳。记忆中那些冰冷的碎片——手术台、管线、旋转的环形装置——再次刺痛你的神经。香克斯的话也在耳边回响——“你和岛上的能量源是同源的”。
“我不记得……”你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