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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西海的潮湿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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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指向一个明确的事实:你不仅认识香克斯,而且曾与他有过非常亲密、如同家人般的相处时光。

但矛盾点也尖锐得让你心头发冷——年龄差不对!

记忆中的那个“红发”,气质更加沉稳内敛,身形轮廓也似乎比现在甲板上那个意气风发、笑容爽朗的年轻海贼香克斯,要……年长一些。

不是外貌的巨大改变,而是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感觉。

就像同样一棵树,记忆中已是枝繁叶茂的参天模样,而眼前所见,却是正当茁壮成长的青葱年华。

这怎么可能?

你与泽法老师相遇是在七年前,那时你大约十岁。

如果这些童年记忆属实,那么记忆中的香克斯应该比现在的他年长好几岁。

但时间线对不上!

现在的香克斯也不过二十出头,七年前他应该只是个少年,怎么可能有你记忆中那般成熟稳重的模样?

除非……记忆的时间是错的?

或者,记忆的对象根本不是香克斯?

但血脉的共鸣和熟悉感又如此鲜明地指向他。

除非……你不敢深想那个可能性。

那涉及到时间,涉及到你身世谜团中最不可理喻的部分。

这种矛盾的认知让你在面对香克斯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和血脉的牵引,让你对他难以升起真正的敌意或恐惧,甚至在他偶尔投来目光时,会有一丝连自己都愕然的、想要依赖的软弱冲动。

另一方面,理智和任务又在尖叫着警告,年龄差的矛盾如同一个醒目的裂痕,提醒你这一切可能另有隐情,可能是陷阱,可能是你混乱记忆或某种能力的误导。

这天傍晚,你的外伤好了许多,本乡允许你在有人陪伴下到甲板稍微透气。

莱姆琼斯自告奋勇陪着你,实际上只是在不远处和几个船员玩着简单的投掷游戏,不时发出大笑,并不特意关注你。

你靠在船舷边,看着瑰丽的晚霞将海面染成金红与紫蓝交织的绸缎。海风拂面,带着自由的气息。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

你没有回头,但身体微微绷紧。能这样自然走近的,只有那么几个人。

香克斯停在你身旁,同样倚着船舷,望着夕阳。

他没有看你,只是沉默地陪你看了一会儿海。

“本乡说你恢复得很快。”他开口,声音平静如常。

“嗯。谢谢你们。”你低声道。

“该说谢谢的是溪木镇,还有那些孩子。”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映着霞光,看向你。他的眼神很专注,里面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情绪,但绝无恶意。

“你救人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故人。”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悠远,“她也总是这样,看起来安静又小心,但为了保护认为重要的东西,会爆发出让人惊讶的勇气。”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故人?

谁?

他似乎不打算深入解释,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怀念,也有些许别的什么。“在船上还习惯吗?本克他们没吓到你吧?”

“他们……很好。”你如实说道,“比想象中……好很多。”

“想象中?”香克斯挑眉,带着些许玩味,“把我们都当成吃人的怪物?”

你一时语塞。

他轻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

“没关系,很多人一开始都这么想。不过,”他稍稍正色,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这片大海很大,承载得下各种不同的活法和信念。海军有海军的正义,海贼……也可以有海贼的守护。”

守护……你想起他在沙滩上那句“溪木镇的安静,以后由我们来负责”。

“为什么?”你忍不住问,抬头看向他年轻的侧脸,试图在那上面找到记忆中更年长模样的痕迹,“为什么是溪木镇?为什么……帮我?”问题问出口,才意识到这或许过于直接。

香克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红发。

“因为那里有你想保护的东西,”他缓缓说道,目光重新落回你身上,眼神深邃,

“而保护想保护的东西,不需要太多理由。至于帮你……”

他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有些复杂的弧度,

“或许是因为,你让我觉得,那个‘故人’守护过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又或许,”

他忽然抬起右手,似乎想做什么动作,比如像记忆中那样拍拍你的头,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按在了你自己紧抓着船舷、有些发白的手背上。

温暖的触感瞬间传来,与你记忆中那只手的感觉微妙地重叠,却又似乎有些许不同——这只手,同样有力,同样带着薄茧,但……更年轻,少了些记忆中的沧桑厚重,多了些属于此刻的、勃发的生命力。

这细微的差异让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而他仿佛没有察觉你的僵硬,只是轻轻按了按你的手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又或许,只是我觉得,你该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机会,而不是被某些东西……过早地绑定或吞噬。”他意有所指地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你之前受伤的额角,那里,血脉能力曾因过度使用和情绪冲击而剧烈波动。

他收回手,重新插回裤袋。“好好养伤,艾拉。或者,我该叫你……”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微光,像是试探,又像是确认,“萨莎?”

你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

他知道!

他果然知道!

已经知道“萨莎”这个名字,知道这并非“艾拉”!

然而,预料中的威胁或质问并没有到来。

香克斯只是深深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你所有的伪装,看到你内心的挣扎、矛盾,以及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

“名字不重要,”他最终说道,语气平和,“重要的是,你现在是谁,以及,你想成为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走向那群正在笑闹的船员,很快融入了他们的喧哗之中,仿佛刚才那番近乎点破真相的对话从未发生。

你独自留在原地,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脑海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他知道“萨莎”,海军的“萨莎”。他不追究。

他给予庇护和选择的机会。

而你那矛盾的记忆,与他年轻面容的差异,像两个无法咬合的齿轮,在你心中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夕阳沉入海平面,最后的光线消失。

甲板上点燃了风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雷德·弗斯号。

你看着被灯火映亮的、香克斯与伙伴们畅饮谈笑的侧影,那个身影与你记忆中烛光下教你写字、风暴中将你紧护怀里的、更成熟稳重的身影反复交错、重叠、又分离……

一个荒诞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如同深海中浮起的幽影,缓缓清晰:

如果,记忆中的“他”,真的是未来的他呢?

如果,你的过去,曾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他的未来……交汇过?

这个想法让你不寒而栗,却又如同磁石般吸引着你所有的疑惑。

夜色渐浓,海天之间,星辰浮现。

雷德·弗斯号承载着灯火、欢笑、谜团与无声流转的暗涌,平稳地航行在西海未知的航路上。

而你站在船舷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站在记忆与现实的裂缝之间,第一次感到,自己探寻身世的旅途,或许正以另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与眼前这艘船、这个人,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前方等待你的,将是比海军任务更加深邃莫测的谜题,以及一场关于自我、时间与羁绊的、惊心动魄的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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