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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镜面与冰痕05(回忆黄猿,再遇青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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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缓缓松开握着栏杆的手,转过身,面向他。

训练服下的肌肉无声绷紧,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杂念——西海的迷雾、红发的影子、卧底的伪装、冰冷的使命、温热的哨音——全都强行压下,锁入内心最深处的冰室。

此刻,你只是萨莎。

一个需要在这灼热岩浆般的碾压下,确认自己还能站直、还能呼吸、还能战斗的……对手。

回忆的画面在灼热与沉重的痛感中无比清晰——

那是海岸高崖的落日时分,咸腥的海风也吹不散萨卡斯基拳锋上那近乎实质的、干燥灼烈的压迫感。

你又一次被他那毫无花哨、纯粹依靠力量、速度与炽热意志的重击砸飞,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喉头腥甜。

视野因疼痛和缺氧而模糊,但冰室却在疯狂运转,记录着刚才那一击的角度、力度、他肌肉发力的细微征兆,以及你自身应对的失误。

他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总是微垂、显得冷硬漠然的眼眸,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夕阳熔金般的余晖,更深处则仿佛有粘稠灼热的岩浆在缓缓流动。

那是对你又一次挣扎着站起来这一行为本身的……“认可”。

他不需要言语,加重的那一分力道,就是他给予的、近乎残酷的“勋章”。

从他眼中看到的,不是对弱者的怜悯,也不是对“泽法养女”的特殊照顾,而是对“顽强存在”本身的纯粹评估,是对“潜在威胁”或“未来同类”的原始慕求。

这种扭曲的“养分”,让你在每一次濒临散架的痛苦中,感受到一种诡异的、属于自己的“存在”实感。

而那次黄猿的“偶然”闯入,则是在一个同样寻常的加练傍晚。

你已经习惯了在高崖平台与萨卡斯基进行这种沉默而暴烈的“交流”。

那天你们的对抗尤为激烈,或许是你新领悟的“纸绘”与“剃”的衔接让他多了一丝兴趣,他的攻击越发沉重,高温甚至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你全神贯注,将冰室的算力提升到极限,预判、闪避、格挡、寻找那微乎其微的反击间隙,汗水早已浸透训练服,与尘土混合。

就在你险之又险地侧身滑过他的一记炽热直拳,脚步踉跄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姿态时,一个慢悠悠的、带着独特腔调的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平台边缘那棵歪脖子老树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哎呀呀~真是激烈呢,萨卡斯基。对这么可爱的后辈小姐,下手也一点都不留情哟~”

你的动作骤然一僵,冰室差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紊乱。

萨卡斯基的拳头也在距离你脸颊不到半尺处生生停住,拳风带起的热浪拂过你的皮肤。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缓缓收拳,转身,看向声音来处。

波鲁萨利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双手插在裤袋里,身体微微歪斜地靠着树干,脸上的茶色太阳镜反射着暗下来的天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他嘴角噙着一丝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仿佛只是饭后散步,偶然撞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波鲁萨利诺。”萨卡斯基的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有事?”

“没什么特别的事呢~刚好路过,看到这边这么热闹,就停下来欣赏一下咯。”

波鲁萨利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你气喘吁吁、狼狈不堪却又眼神锐利的模样和萨卡斯基那依旧沉稳如火山的身姿之间转了转,笑意加深,

“看来萨莎酱进步不小嘛,能在萨卡斯基手下撑这么久~不过,‘训练’到这种程度,泽法老师知道了会不会心疼呀?”

他的话看似随意,却带着某种模糊的试探,既像是在调侃萨卡斯基不知怜香惜玉,又像是在点出你训练的“异常”强度,语义暧昧地游走在关心与质疑之间。

萨卡斯基没有回应他的调侃,只是淡淡道:“训练就是训练。” 言下之意,强度由他决定,与他人无关。

波鲁萨利诺“哦——”地拖长了音调,目光却饶有兴致地落在你身上。

“萨莎酱看起来倒是很享受这种‘训练’呢~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的观察力一如既往地锐利,捕捉到了你隐藏在疲惫与痛楚之下,那被激发出的、近乎冰冷的专注与战意。

你没说话,只是调整着呼吸,快速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警惕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的出现打断了节奏,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萨卡斯基似乎不打算继续这场被打断的训练,或者说,波鲁萨利诺的存在让他觉得不自在。

他看了你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今天就到这里”,然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但波鲁萨利诺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或者说,你与萨卡斯基之间那种纯粹以力量和意志碰撞的、近乎野蛮又无比直接的互动方式,似乎微妙地触动了他那通常对什么都显得兴趣缺缺的神经。

“呐,萨卡斯基,”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慢吞吞的,“光是你一个人‘锤炼’,是不是有点太单调了?萨莎酱需要应对的‘意外情况’,可不会只有正面来的岩浆拳头哦~”

萨卡斯基脚步一顿。

波鲁萨利诺从树干上直起身,双手依旧插在裤袋里,但周身的气息却隐隐有些不同。

那懒散的外壳下,某种更加锐利、更加飘忽难测的东西似乎苏醒了一丝。

“不如……让我也来稍微‘帮帮忙’?给萨莎酱增加一点……嗯,动态难度?”

他的话让空气瞬间凝固。

你瞳孔微缩,冰室疯狂预警。

萨卡斯基也转过身,重新面对波鲁萨利诺,眼神沉静下来,但那份沉静之下,是更加深邃的审视。

他了解波鲁萨利诺,这家伙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提出的“帮忙”,绝非善意。

“你想怎么帮?”萨卡斯基问。

波鲁萨利诺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你,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评估实验品般的兴趣。

“萨莎酱的观察力和应变能力,好像挺特别的吧?总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找到生路呢~那如果……干扰来自于完全无法预测的方向和形式呢?”

他话音未落,甚至没有任何抬手的动作,你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身侧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凝聚出一点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瞬息间拉伸成一道细如发丝却极度凝练的光束,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神经反应,直刺你因刚才躲避萨卡斯基拳击而暴露出的肋下空档!

不是杀意,但足以让你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冰室在千分之一秒内尖叫!

身体遵循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极限侧闪,同时将刚刚恢复一点的武装色霸气拼命凝聚在肋部!

“嗤——!”

光束擦着训练服掠过,高温瞬间烧焦了布料,皮肤传来灼痛的触感。

你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动作已然变形,气息大乱。

而几乎就在你闪避这束“冷枪”的同一瞬间,萨卡斯基动了!

他仿佛早已预料到波鲁萨利诺会出手,也预料到你会如何应对,你那瞬间的破绽,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他的身影带着炽热的风压突进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猛沉重的一拳,已然轰向你因闪避光束而无法及时调整重心的胸口!

前有熔岩重拳,侧有诡异光袭!

绝境!

你的大脑一片空白,冰室超负荷运转到几乎要燃烧。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策略可言,只有最原始的身体记忆和在两人夹击下被压榨到极致的求生本能!

“铁块”的雏形在胸口仓促凝聚,同时脚下“剃”的步法以最小幅度、最不可能的角度强行拧转,不是后退,而是向着萨卡斯基拳势的侧面——那理论上力量最强、也最危险的方向——如同游鱼般滑了过去!

你要利用他拳势带起的风压和自身微小的位移,去抵消掉波鲁萨利诺可能接踵而来的第二道光束预判!

“哦?”波鲁萨利诺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讶异鼻音,似乎没预料到你敢做出如此冒险的选择。

萨卡斯基的拳头擦着你的肩膀掠过,灼热的高温让你的皮肤刺痛,拳风刮得脸颊生疼。

而你,也的确在毫厘之间避开了他拳头最核心的冲击力,并成功让自己处于他和波鲁萨利诺攻击角度的短暂重叠盲区——虽然这个盲区瞬息即逝。

代价是,你彻底失去了平衡,狼狈地翻滚出去,浑身沾满尘土,肩膀和肋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你躲开了!

在两位未来大将级别(尽管现在还是学员)人物的联手干扰与攻击下,以近乎自毁的方式,硬生生挤出了一线生机!

高崖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萨卡斯基缓缓收拳,看着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那双岩浆般的眼眸中,炽热的光芒不仅没有因波鲁萨利诺的介入而减弱,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那是一种看到猎物在更复杂陷阱中依然顽强挣扎的、更加浓厚的“兴趣”与“认可”。

你的应对,虽然狼狈,却展现出了超越单纯力量对抗的、另一种层面的战斗智慧和极限韧性。

波鲁萨利诺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侃表情,太阳镜后的目光在你和萨卡斯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你虽然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上,那总是微微勾起的嘴角,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错嘛~”他慢悠悠地评价道,不知是在说你,还是在说萨卡斯基训练的效果,或者兼而有之。“这种在绝对劣势下寻找‘非对称生存路径’的本能……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看向萨卡斯基:“看来,偶尔增加一点‘意外变量’,效果会更好哦,萨卡斯基~你也不想萨莎酱变成一个只会硬抗你拳头的笨蛋吧?”

萨卡斯基没有立刻反驳。

他似乎在思考。

刚才那一瞬间的配合(如果那能叫配合的话)与你的反应,确实揭示了一些单纯一对一训练无法暴露的问题,也激发了你不同层面的潜力。

“……随你。”最终,萨卡斯基吐出了这两个字。

算是默许了波鲁萨利诺这种突如其来的、危险的“加入”。

于是,从那天起,海岸高崖上的“加练”,性质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萨卡斯基依旧是主攻手,他的熔岩重拳是永恒不变的压力核心,逼着你不断提升力量、速度、防御和正面抗衡的勇气。

而波鲁萨利诺,则成了那个飘忽不定的“干扰源”与“附加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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