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谩顿时心领神会,唇角忍不住渐渐扬了起来,随后偷偷朝姜莱眨了眨眼。
两人就这样挤眉弄眼了会儿,之后姜莱回头,冲时渡竖了个大拇指:“让宋sir心甘情愿地拿出自己的衣服给别人穿,你是第一个。”
沈谩紧跟着,也给时渡竖了个大拇指。
看着两人的反应,时渡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宋敛心中的分量确实不低。他抬手摸了摸鼻尖,没多说什么。
三人又等了会儿,随后就看见宋敛拎着自己的呼吸衣走出衣帽间,把衣服递给时渡:“你先回你的休眠舱把衣服换了,换完后把脏衣服给姜莱,然后再来我办公室。”
时渡谢过宋敛后,起身朝自己的休眠舱走去。
时渡脱下湿冷的呼吸衣,仔细叠好放在一旁,随即拿起宋敛那套。
他还没开始穿,鼻尖先撞到一缕温和的气息——宋敛的呼吸衣上带着他独有的清浅体香,混着丝缕淡淡的薄荷味,让人闻了莫名心安。
宋敛喜薄荷水。不过到了偏冷的季节,姜莱和沈谩就不让他喝了,说是太凉,对胃不好,每次倒水都是热水或者刚好可以入口的温水。
时渡将衣服翻了一个面,右臂上一枚臂章随之映入眼帘:利剑两侧展着双翼,剑尖上方嵌着一枚黄圆,象征着诺玛星系唯一的恒星泊尔星。
——正是“守望者号”宇宙空间站的站徽。
八码的衣服时渡穿得很顺畅,衣服衣线贴合得恰到好处,紧致的面料将他的身形线条勾勒得分明有致,每一寸肌理弧度都藏不住,一眼看去尽是利落的力量感。
时渡摘下自己呼吸衣上别着的铭牌,又拿起宋敛那枚,将两块铭牌轻轻碰在一起。他垂下眼睑,指尖摩挲着有些冰凉的边缘,一言不发。
“时渡 CN-183 见习领航”
“宋敛 CN-001 一级领航”
一级领航……
他忍不住想,究竟需要到达何种高度,才能成为一级领航。全空间站仅二十位,据说他们是经历了数年的集训磨砺,才成为入驻空间站的第一批先锋。民间流传着很多关于他们的传说,无一不是带着崇高的敬意。
空间站本意是为了抵御近几十年来日益恶劣的宇宙环境而建造的,领航员队伍则是一支在空间站的常驻部队。时渡中学时期经常能在新闻上看到他们的身影,通常都跟着他们出色完成某项任务的配文。
无数诺玛的青少年都曾经历过那个被威胁的时代,也都曾梦想过自己能成为一名领航员,时渡也不例外。
想到这儿,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帧帧在时渡脑海中飞速流过。
他是被母亲一手带大的。父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不知道去了哪儿。他曾无数次地追着母亲问父亲的去向,得到的回答要么就是“不清楚”,要么就是“不能说”。
他对父亲的印象实在不深,一次是在三岁那年,父亲拎着皮箱,匆匆上了一个陌生人的车;还有一次在十岁……
十岁的那次重逢来得猝不及防又充满疑点。母亲突然要带他去一家他从没去过的医院,又说他的身体被查出了某种棘手的病,而这种病只有父亲会治。他十岁的小脑袋里满是疑惑,身体被大人们的手牵来牵去,上了手术台又下了手术台。临走时,父亲什么也没说,只是怜爱地注视着他,最后在他前额上留下一个吻。
思绪飘得太远,导致时渡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些迟了。他急忙起身,将自己的铭牌扣在胸前卡口,又随手将宋敛的铭牌放进口袋里,抓起脏衣服,匆匆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