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说:
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
请你别轻易放弃自己。
你不知道自己多耀眼,
那么多人默默看着你。
请你也对自己好一点。
陆翊周知道,那个女生是蒋霏。因为课间没人的时候,他看见她在自己的座位上盘旋。
因为这件事,陆翊周和蒋霏成了朋友。无论如何,他会一直因为这个而对她有好感。
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的时候,他也想过,想过只要有一个人拉住他。只要有一个人。
当那个人真的出现的时候,他也许再也无法忘记这人。
此时,陆翊周低头划拉着的手机,周围熙熙攘攘,一片嘈杂。
他看见微信界面上,备注“无尽夏”发来一句简短的生日快乐,时间显示还是昨晚凌晨。
陆翊周下午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条信息,只是一直没有点进去,现在不知为何,这简单的四个字,他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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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没有晚自习,下午放学就可以回家了。因为周末的课算补课,一下午时间没有老师全是自习,丛夏趁着这时间把作业都陆续写掉,这样晚上回去就能轻松些,可以早点睡了。
自习的时候有题目不会,丛夏偷偷拿出手机搜了解析。
这时候,跳出一条消息。
。:【在?】
【今天下午有空?】
丛夏握笔的手顿了顿,一时手脚慌乱,笔尖不小心划烂了稿纸,她低着头,头抵在桌子上,【有空啊,怎么了?】
【昨天你提前走了,今天请你顿饭吧。】
【算是补偿。】
丛夏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在簌簌跳动,她没回,把手机塞回书包里。握着笔伏在桌上,一颗心久久无法平息。
沈思俞正要问丛夏题目,一转过头来就见丛夏趴在桌上写着作业,“io,夏夏你发烧了?怎么脸有点红,还这么烫?我带你去校医院吧,你别强撑。”
沈思俞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很突兀,班长林序立马凑过来担忧道:“怎么了,生病了?”
丛夏摸了摸脸,干笑一声,用稿纸给自己扇着风,“没有没有。应该是太热了。”
“太热了?”沈思俞都冷得穿校服外套了,她摸了摸丛夏冰凉的手,蹙了蹙眉,“我觉得你是不是烧傻了?”
丛夏:“……”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傻了,为他几句话心就飘到了天上。
后来,丛夏才渐渐意识到,那何止是几句话。那明明是一种被人惦记着,被人重视着的感觉。
不管这个人是不是陆翊周,丛夏都会为此而动容。
只是现在这个人恰好是他,丛夏恰好动容恰好脸红。
放学后的校门口水漫金山似的,前来接送学生的家长将马路拥得水泄不通,明德和一中之间这条人行道前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红灯,丛夏也站在其中,低头看着手机。
一分钟前,陆翊周发消息问她:【你在哪儿?】
丛夏打着字:【红绿灯路口。】
余光中周围人都在向前走,丛夏也抬头准备过马路,下一瞬,脚步钉在原地。周围行人来来往往,陆翊周逆着人流大步走来,他没穿校服,身形高大,晚风微熏,将他发丝吹得微微凌乱。
“走吧。”他站在丛夏身前,直接说。
丛夏也不知道为何,脑子里热乎乎的,什么都没问,就跟着他走了。
“去哪儿?”丛夏后知后觉地问。
陆翊周转过头,“你想去哪?”
丛夏:“?”心说不是你带我来的吗。怎么还问她。
陆翊周低低笑了声,忽然凑近了些,恶劣地说:“去把你卖了。”
丛夏啧了一声,眨了眨眼,睫毛在风中抖动着,一下两下,心脏也跳得厉害。
他笑得很不正经,丛夏别过头小声道:“无聊。”
他没说话了,径直往前走。他人高腿长,一步抵得过丛夏两步。很快把丛夏甩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这时候暮色微暗,斜阳很淡很淡,殷红一抹,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若隐若现。
就像,那年初二,放学后无人的长廊里,斜阳一如现在的寡淡,他们一前一后静默地走了一段路。
他停在一家火锅店前,看起来生意不错,人不少。
他一手插着兜,回过头问丛夏:“这个怎么样?”
没有得到任何回声,陆翊周转头一看,丛夏还在街的那头走着,两人隔了十几米那么远,隔空对视。
陆翊周蹙了蹙好看的眉头,在丛夏看来是不耐烦的神色。丛夏立即小跑着过去。
陆翊周:“……”
短腿,走得真慢。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腿长和腿短的区别。
丛夏要是知道他心里这么想她,她下次和他一起走的时候,一定会迈开腿,大步走!一定走在他前面!
等会儿丛夏小跑到跟前,陆翊周自己走进去,丛夏紧随其后。
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用ipad点完单,丛夏抬眼看见这个点,窗外暮色降临,华灯初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丛夏决定找点什么话题,不能让气氛就这么僵持,丛夏问:“昨天聚会玩得怎么样,很开心?”
陆翊周慵懒地倚靠着,身材高大,缩在椅子里的时候却好像显得很小一只,他始终神色淡淡,目光定在丛夏身上,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不开心。”
丛夏小小地啊了一声,定定看着他面容,以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没有在逗她。是真的不开心。
她便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啊?碰见什么事情了?”
“你都走了,我怎么开心得起来。”
他声音有些暗哑,带着颗粒感,像是沙漠里的带着沙砾的风吹进了丛夏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