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当隘口市国际机场的专属候机厅门缓缓打开时,整个刑侦支队的人都愣住了。
林小晞第一个尖叫出声,手里的豆浆差点泼到史明崭新的西装上。这是史明三年来第一次穿西装,领带还是昨天求着户籍科新来的小姑娘现教的。
“包...包机?”
穿着制服的乘务人员微笑着递上登机牌,每一张都印着烫金徽章。左边是警徽,右边是交织的婚戒。
霃愿站在梁勋身边,难得地没穿任何制服或正装,只是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大衣。他看着支队二十几号人从目瞪口呆到欢呼雀沸,侧过头轻声问梁勋:“你还偷偷藏了私房钱?”
梁勋捏了捏他的手心,在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凑到他耳边:“放心,咱爸赞助的。他说娶儿媳妇不能寒酸,原话。”
史明挤过来,领带已经歪到肩上了。他看看那架涂装着瑞士航空标志的波音787,又看看梁勋,压低声音:“梁博士,你这阵仗……霃队昨晚没让你跪榴莲?”
“他舍不得的,我可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梁勋挑眉,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不过财政大权在他手里,这钱还是我打了三个月欠条预支的。”
舱门关闭前,梁勋站在舷梯上转过身。他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没打领带,敞开的衣领里露出半截银链子。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霃愿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轻声说:“像逃婚。”
“是私奔。”梁勋纠正他,把两个人的安全带扣在一起,“带着全体娘家人私奔。”
苏黎世时间下午三点,车队驶入位于湖畔的布尔克利广场。
八月的苏黎世阳光慷慨。利马特河在广场旁缓缓流淌,对岸的苏黎世大教堂尖顶刺破蓝天。婚礼场地不在教堂,而在广场东侧一栋十六世纪的市政建筑里,梁勋租下了顶层面向湖景的露台。
露台被布置成森林的模样。从瑞士山林移栽来的云杉、雪松,地上铺着厚厚的苔藓和松针。白色座椅隐藏在树影间,每张椅背上都挂着小小的铜质徽章,一面是刑侦支队的警徽,另一面刻着“L&C 08.18”。
林小晞踩着高跟鞋在苔藓上差点滑倒,被史明一把扶住。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就哭了:“我的天……梁博士这是把整座森林搬来了?”
霃愿在休息室里换上礼服时,手有点抖。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有领带,只有一枚简单的白金领针。梁勋推门进来时,已经换好同样的西装。但他坚持打了领带,深蓝色,绣着几乎看不见的暗纹。
“像要出庭。”霃愿评价。
“像要娶你。”梁勋纠正。他走到霃愿面前,仔细调整那枚领针的位置,手指擦过霃愿的喉结。那里曾经有一道狰狞的勒痕,如今只剩下极淡的印记。
“还疼吗?”梁勋轻声问。
霃愿抓住他的手往下,“这儿更疼一点。”
门外传来催促声。梁勋最后吻了吻他的额头:“走了,新郎。”
仪式没有神父。
主持人是史明,梁勋坚持的。史明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前,手里甚至没有稿子。他看看左边穿着笔挺西装的梁勋,又看看右边神色平静的霃愿,突然笑了。
他的声音在湖风中有些抖,“霃队是我们所有人的定心针,与梁博士为国家技侦方面的贡献相得益彰。”
台下坐着支队的人,梁父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手帕。
“我见过他们吵得整个办公楼都要掀翻,见过梁勋为霃愿挡刀差点没命,也见过霃愿在ICU外面三天三夜没合眼。”史明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作为司仪,是作为见证人,见证这两个不要命的,终于决定要一起活下去了。”
轮到交换誓词时,梁勋准备了三个月的词全忘了。
他看着霃愿,看着那双永远平静如湖的眼睛,喉结滚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
“我……我从遇到你开始...”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就开始对婚姻有了一个具体的想象,在那之前我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步入婚姻....”
霃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哥哥。”梁勋握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哽咽,“从今往后,你杀人我放火,你上宴我摆台,你....”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哄笑和掌声。李睿边笑边吐槽:“这人结婚誓词写得跟地下组织结义似的。”
霃愿低头笑了。他抬起头时,眼角有泪,但声音平稳如常:
“梁勋,我的……”
他顿了顿,那个称呼在唇齿间滚过千百遍,却是第一次当众说出口:
“我的爱人。”
梁勋的呼吸停了。
“愿我们从此的路一帆风顺,同舟共济。”霃愿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永恒不是时间的长度,是选择的次数。从今以后我的选择都会是你,也只会是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极其简单的铂金戒指,内圈刻着档案公布真相大白的日期。
梁勋看着那枚戒指,突然泣不成声。
他颤抖着给霃愿戴上戒指,又让霃愿给自己戴。戒指推到底的那一刻,他一把将霃愿搂进怀里,吻得毫无章法。
台下口哨声、欢呼声响成一片。林小晞哭得妆都花了,还在举着手机录像:“我的CP!我的CP圆满了!”
按照流程,该亲吻了。
但梁勋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他轻轻拨开霃愿的衣领,吻在了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勒痕上。
他的唇贴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开。霃愿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和某种更温热的液体。
“对不起。”梁勋在亲吻的间隙呢喃,“对不起……”
霃愿捧起他的脸,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很轻,但台下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见,霃愿吻去梁勋脸上的泪,然后贴着他的唇说:
“都过去了。现在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晚宴在市政厅一楼的拱顶大厅。长桌上铺着亚麻桌布,银质烛台间摆着中式青花瓷瓶。里面插的不是花,是隘口特产的辣椒和花椒。
“西餐管饱。”梁勋在开席前举杯,“但这个...”他指着每桌必备的茅台和辣椒酱,“各位,今天没有上下级,只有娘家人。不醉不归!”
史明第一个响应:“我草真的能放开了喝吗!我能想试试用茅台泡澡好久了!”
酒过三巡,场面开始失控。
史明被起哄着上台“交代恋爱细节”。他喝得满脸通红,还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
“各位!这可是绝密档案!”他翻开本子,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不完全统计,梁勋同志在追求霃愿同志期间,共计:制造‘偶遇’37次,假装受伤需要照顾15次,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双人任务48次,在支队食堂故意坐对面296次……”
台下笑倒一片。梁勋把脸埋在霃愿肩上:“这叛徒……哥哥你快把他开了!!把他开了!!!!”
霃愿笑着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活该。”
轮到送礼环节时,支队众人拿出的不是红包,而是各种“实用”礼物。
技术科送的是最新款执法记录仪:“双机位!高清夜视!保证不错过任何甜蜜瞬间!”
后勤科送的是防弹情侣装:“真防弹!我们拿霃队尺码定做的!”
礼物都被Lukas一一记录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