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据我所知,在先帝退位前,赵骋与如今圣上,并非兄友弟恭。”萧笙起身踟蹰,沉声说道,“与赵骋关系好的,只有一人。”
她顿了顿,最后一字一句:“是赵怀。”
赵怀,又是赵怀。
宋玉霖蹙眉极深,此人才是真正的不显山不露水,假借礼部尚书袁疏嫡子林遥的身份,藏身朝廷,真实身份,却是曾经先帝的庶子,梁晟的徒弟。
“赵怀就是……”宋玉霖话说一半,就被萧笙截了过去。
“是林遥对吧?”萧笙吐出心口浊气,缓缓说道,“自他离去后,我便琢磨透了。”
“是。”宋玉霖接着问,“可他究竟为何要藏身宁州,梁予又为何不告诉我们真相?”
“林遥,或许可以说是赵怀,他并非我们所认为的那样。”萧笙顿顿首,轻声说道,“生母出身卑贱,在他五岁时便驾鹤西去,又不受先皇待见,无依无靠,唯有一妹,是他最深厚的羁绊。”
“他极年轻时,便自请来了宁州怀北军营,带着公主一同,在梁晟手底下学武,其中大概,林遥所言非虚,当年他确实替宁州做了许多事情,直到……”
“后来被召回京,路上遇劫匪,遇瘟疫,公主不堪其扰,殁了,他才一蹶不振,甚至……心怀恶念。”
“他自请来的宁州?”宋玉霖像是想到什么,扬了扬下巴,沉声问道。
“嗯,他不受宠,在宫内过的并不好。”萧笙问道,“为何要问这个?”
宋玉霖顿时冒出一股冷汗,她也是自请来的宁州,同样与梁家人有所纠缠,身边也有一兄,一路上坎坷不断,磨砺不止,却依旧坚持为宁州百姓做事,命运像是在一瞬间有了重叠。
她,似乎知道自己为何能活到现在了。
赵怀,想看看,有同样遭遇的她,会不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疯子……真是个疯子!
“祖师,烦请您照顾好梁予,我有事要先出去一趟。”
“这……”
宋玉霖拎出一黑色披风,甩起披在身上,脚步匆匆,从后门飞驰而下,直奔街道,直奔州衙。
她要去找宋楚澜。
赵怀定是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关系,并且……已经挖好了一个巨坑,等着他们跳,他想看宋楚澜若是因为她死了,她会待如何?
可是,他究竟为何会知晓他们的关系?
自从那件事后,宋楚澜便没再以宋楚澜的身份,在朝堂中现身,对外也只是说,宋家长子于归乡途中病逝。
除非,赵怀这人,真的已经布局多年,就盼此朝,观其棋局。
他以为,这是一场必赢的局。
他在赌,赌宋玉霖会和他一样,从而缓解他多年挣扎的内心。
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除了林遥外,他还有没有别的,更深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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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澜!”宋玉霖匆匆忙忙推府衙门而入,依宋楚澜的性子,此时应当还在处理事务才对,“我有话……”
话音未落,她便余光瞥见堂下坐着一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背对着门外,神色森然,手中端着一杯茶盏,放在嘴边,雾气氤氲,显得气质更为诡谲。
“好久不见,宋大人。”他轻声说道。
只此一句,宋玉霖浑身汗毛便蹭得竖起,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林遥。
不,或许该叫他……
赵怀。
他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还是如往日一般,无辜纯净,却仿佛藏着看不见底的寒潭,眼角一颗痣显得眉眼更为狭长存韵,轻启薄唇,微微一笑,说道:“这些日子宁州城不安宁,宋大人劳神伤身,辛苦了。”
“不辛苦。”宋玉霖迅速调整好情绪,换上一派笑意,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林公子怎么有空来宁州造访了?京中事务都处理完了?”
“是呢。”他淡淡说道,“我向来不爱和那帮迂腐儒生打交道,事情一忙完,我便动身来宁州了。”
“此番深夜来访,定是带来了好消息?”宋玉霖轻笑着问道,“林公子像喜鹊,每次遇到棘手的事儿,只要您来,好像总能摆平。”
林遥眉眼弯弯,唇角勾起,笑了两声:“宋大人聪慧过人,既如此,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眼神像含着钩子,紧紧扯住宋玉霖,道:“圣上赐婚与您,叫您择一京中佳偶,不知……在下可有此番荣幸,入您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