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货?咱楼里可都是手脚干净的人,要么就是被毛子拿走了,那也没办法。”赵红军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路双喜直接坐到对面,伸出手靠近火炉,“我跑出去又回来了,压根就没瞅见移民局的人,我要找我的货,就在别人手里!”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赵红军觉得好笑,睨着她年轻的面庞,“双喜,当哥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军哥有话直说。”
“你这货丢了,找谁也找不到我这儿,都是在外混口饭吃,移民局啥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听说,你那货也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日后都赚得回来。”
和稀泥?
路双喜可门儿清。
她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开始烤冻僵的双脚。
“军哥,咱老莫楼可是咱国人的地盘,丢货事儿小,丢脸事儿大,我就各家查看查看,若是没有,我认栽,一句废话不说,若是查出来,那也算给军哥除害。”
老莫楼算是最大的批发楼。
赵红军前前后后投了不少钱,干了这么些年才做成如今的规模。
他也不信这么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双喜,你是西风带进楼里来的,西风这孩子听话,是个好小伙儿,但是你也别以为你一个小姑娘,想干啥就干啥!”
路双喜像是听不懂那些威胁,笑笑。
“军哥说的是,我这不提议么,军哥你瞅瞅这是啥?”
路双喜把怀里的邀请函递过去。
赵红军接过,看得眉头直皱。
俄国现代商业公司?
就她?
他又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了那上头的印章真假,这才递还过去。
“军哥,说实话,我跟维克多有点不方便说的关系,落脚您这,也是开拓市场,别的都好说,但是我的货都敢动,那我可不干。”
赵红军心思活络,觉得眼前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不光把陆西风耍得一来一来的,连维克多都认识?
他想通关节,语气柔和了不少。
“老妹儿,有事儿你就吱声,哥帮你找货不就得了!”
路双喜笑笑,“那就麻烦军哥。”
被麻烦的赵红军领着路双喜就下楼去。
路双喜一层层找下来,还真看不着自家的货。
按说这么短的时间,搞到外面不容易,她的牛仔裤款式跟别家不一样,计生用品那更是不用说。
虽说只剩下些余货,可一个麻袋包也是装不下的,得需要两个人快速往外运,还得有地方藏。
老莫楼里的倒爷都是吃住在这,能在外有地方放……
路双喜查到二楼胡彪家,看他笑眯眯的肥脸,真想一拳过去。
“哥,我就是走个过场,我跟军哥说货丢了,军哥说啥也要查一圈。”路双喜笑眯眯说着,赵红军脸色不佳。
还真是把他往里面装,关他屁事?
查了一圈无果,赵红军上楼,路双喜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发呆。
李春桃有些后怕,“双喜,咱先回去进货,这点货找也找不着,就当咱交学费了。”
她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别家不丢货,就她们家丢?
她还好歹挂个锁,别家有的连摊子都不收,直接扔在那都没事。
郑金枝在一边咋舌,“春桃,我也觉得蹊跷呢,我们就蒙了一层床单,连只袜子都没丢……”
路双喜没吭声。
“你俩不是要回去打货么,正好了,两个一起回去。”郑金枝打哈哈。
“嗯,等到日子就走,今晚没啥事,咱聚聚。”路双喜笑着说道。
郑金枝叹口气,“咱都是在这栋楼里讨生活,你们贪上这事儿,我心里都不得劲儿,还吃啥吃啊。”
“那人是铁饭是钢,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李春桃也支棱起来,“对,不就是点儿货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我跟你去买菜,咱两家还没好好聚聚。”
仨人结伴去买菜,晚上热热闹闹的吃饱喝足,路双喜却不睡觉。
李春桃喝了些酒,人就迷迷糊糊。
“你瞪俩大眼睛干啥不上床睡觉?”
“我不困,再坐会儿,这不炉子里还烤着土豆呢么。”
“还吃啥啊,赶紧睡吧。”李春桃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
路双喜走到门口,悄悄趴在门缝朝外看去。
等到夜深了,胡彪的店门悄悄被打开。
路双喜勾起唇角,“果然……”
胡彪喝了酒,走路也晃晃悠悠,一路哼着小曲儿,就往二楼的逃跑路线走。
楼梯间的窗户外有个铁楼梯,移民局的人来了,所有人都是从那逃出去。
他把夹克裹紧了些,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拐角处的垃圾堆,从里面翻到底,掏出三个麻袋包来。
把麻包顺着楼梯缝隙扔下,楼下的雪地被砸出三个雪坑来。
胡彪伸手擤了下鼻子,把手指在栏杆上的雪堆里杵了杵,“真她娘的冷!”
接着一晃晃的下楼,只是还差几节台阶的时候,后背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嗷嗷叫着滚下台阶。
整个人摔进了雪堆里,还没等翻过身,就被一顿无影脚踹得又气出没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