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叼着吸管摇摇脑袋,感受酷夏的暑气随着一口口下咽的冰凉汽水逐渐消散。
“这个送给你,我的小千,”妈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饰品,用透明的包装袋裹着,在阳光下映出流光溢彩的影。
漆黑的布料作底,上面绣着深蓝色的海浪的图案,最显眼的是用白线绣的龙,黄色的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很有威严。
这个东西,小千知道,叫作……御守。
妈妈不是一直牵着她吗?
什么时候买的?
小千眨眨眼睛,又在瞬间抛开自己的纠结,或许是早早准备好的也说不定。
“谢谢妈妈,好漂亮,”她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刚刚碰见的两个小孩子也被她抛之脑后。
她不去想之前的事,只想着下一站。
橘粉色的天与海的交界线落在她的瞳孔里,带着淡淡的雾气,将富士山和她们隔得很远。
埋在雾气中的深蓝色的山体和山顶纯净的白雪形成极大的反差,浓重又透彻。
她们站在海蜡烛展望台上,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万紫千红的各式蜡烛还没有展露它们最美丽的一面。
这里并不是她们观光的重点,只是随意地上来看看。
这个时间人不多,零星的几个人逛游着。
角落的位置站着一家人,一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因为里面的妈妈也是少见的外国人面容,小千多看了两眼。
那家人中的爸爸妈妈很默契地回过头顺着视线看过来,两个人的眼神都很锋利。
小千被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妈妈身后躲了躲,随即回给他们一个带着些许胆怯的笑容。
或许是发现看他们的人是一个小孩,两个成年人又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
而两个孩子中更小的那个孩子对她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
这里还可以自己做蜡烛,小千被妈妈拉过去体验,很快就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做蜡烛费的时间有些久,她们两个到由比滨海滩的时候烟花已经开始放了。
在夜空中五颜六色炸开的绚烂烟花固然美丽,但小孩子看过一轮后心思又被各式小吃摊上的小吃吸引。
裹着经营的琥珀色外壳的苹果糖、外面甜甜糯糯里面是多汁果肉的草莓大福、冰冰凉奶味浓郁的刨冰、冒着热气新鲜出炉馅料满满的章鱼烧……
小千吃得不亦乐乎。
“买得有点太多了吧?”金发黑皮的小孩子让小千一眼看出是和她一样的混血,旁边的黑发小孩则完完全全是亚洲人的面容。
拎着关东煮的黑发男孩比划了些什么,小千看不懂,后知后觉发现这小孩似乎说不了话。
但作为对方的朋友,金发小孩看了看就赞同似的点头。
“确实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他用空闲的那只手挠挠头,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蛋露出腼腆的笑容,“毕竟我们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当然是要好好地玩一玩,一会儿再去和叔叔他们汇合吧。”
他们似乎不是本地人,明明比自己小,但也可以自己单独行动。
小千有些郁闷得抬头,想要和妈妈说话,周围却只剩下空寂的风。
刚刚的热闹景象在不知不觉间离她而去。
小孩应该哭泣,尖叫,急切地呼喊。
而小千……
或者说是薄叶千夏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手里的草莓大福消失了,留下空泛的掌心。
她的身体慢慢融化在不知何时而起的浓雾中,乱窜的代码再一次融合,凝成成年人的模样。
空茫茫的纯白空间突兀地出现一扇门。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她安静地立在那里,半晌,才梦醒般地抬脚离开。
“嘀——嘀——”
“心率正常,意识正在苏醒中……”
伴随着有点嘈杂的脚步声和各种人声,桑格利亚睁开翡色的眼睛,空洞的眼睛泛着几丝茫然,视线落点在天花板上。
“薄叶,你还好吗?”
穿着白大褂的莱桑德皱着眉头凑到她面前:“清醒了吗?”
桑格利亚眨眨眼睛,思绪回神。
“没事,”她撑着床坐起来,身上贴着的电极片已经被助手取下来,但肌肤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触感。
莱桑德还想再说什么,但桑格利亚已经扭过头。
她对着站在墙边默不作声的男人开口:“那么接下来我可以你们的信任了吗?”
“苏格兰。”
“或者说……”
“诸伏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