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血雨下的很快,不到半分钟便全部落完。柏夜站起身,看了看自己刚才被咬的地方,神奇的是,本该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就连因为狂奔有些发酸的双腿现在都好似无事发生。除了身上残留的黏腻,柏夜在也感受不到其他异常。呼吸、心跳、耳鸣,这些统统消失不见——他们刚刚真的只是跃过了一片沼泽地吗?
他回头看去,刚才飞跃下来的枯木林下方,是一片绿油油的、不断滚动的河流。那些怪物的残渣不少都掉入河中,却一个都没有落到他们这边,没有一个落到村落这边。
那个河是一个结界,柏夜反应过来。它隔绝了外面可怖的怪物,隔绝了生与死。他和烛明现在已经迈入了人死后才会去的地方,所以他无法感受到心跳,一切生命体征仿佛都消失了,连带着血雨的黏腻感也渐渐消散。
身后传来某种歌声,声音醇厚,足够在人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痕迹。
烛明顺着柏夜的目光回头,看见这片承载着死亡的村落中心正升起青烟袅袅。
与刚才发生的追逐战截然相反,这里的景象给人一种恍惚的温馨。房屋错落有致分布着,屋顶统一粉刷成天上月亮一样的红,里面甚至还有人影晃动。
不知道是真人,还是逝者的幻影,他们有说有笑,仿佛没有经历过死亡。
烛明看向柏夜,头朝着村落的方向点了点,示意他进去看看。
柏夜点头回应,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刚靠近一步,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们身上,或打量,或好奇,仔细看,倒是能读出一两分对外来者的欢迎。
走到村子中心,那里正被架起一个巨大的篝火,木棍垒砌大约二三米高,蓝色的火卷起,愈烧愈旺,似要冲上天际。靠近火焰处,一个穿着奇异服装的人正做着看不懂的动作,许多人手拉手围成圈,围着那个怪人和火焰跳舞。
那个怪人头戴羽毛冠,身披稻草斗篷,手持着有点像柳条的木棍上下挥舞着。随着他用力一挥,所有人纷纷停下,开始鼓掌。那个人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精准的落在隐没在人群中的柏夜和烛明身上。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装备。其他人见他上前,纷纷让出一条路。他站在柏夜面前,绕着两人转了一圈,面上难掩兴奋。
“我们多了两个家人!大家欢迎他们!”
柏夜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有那一头张扬突出的白色长发格外醒目。
这个白发人自来熟地握住柏夜的手,拍了拍:“相逢即是缘,从前很多人想来这里,可却无法找到。你们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们属于这里。即然来了,就莫要走了!”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有一座突兀的房子,唯一一座黑色屋顶的房子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来吧!告诉大家,你们的名字是什么。等到你们全身心属于这里,就可以亲自为那个屋顶刷上喜欢的颜色。”
柏夜手中被塞入一块木板和一把小刻刀,他要在上面刻下自己的名字。他原本想直接丢掉,手却不可控制的自己动了起来。忽然间,像是两种力量在争执,最后只在木板下留下两个字——木白。
没等那块木板传到烛明手中,那把刀又自己动了起来,留下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日月。
刻完名字,白发人夺回木牌,钉在了那座凭空出现的屋子面前。
他语气愉快地招呼大家回去休息:“休息会吧!再过不久,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柏夜感到自己的意识被冲击,一道陌生的声音充斥在他的脑中,告诉他留在这里,忘记过去。这些声音让他头痛欲裂,这种久违的疼痛反倒让他清醒了片刻。
清醒的瞬间,那些声音从脑中消失,世界安静下来。他跟烛明已经站在房子门口。
直到目送他们进到屋子里,那个自称阿满的白发人才转头离开。
屋内装潢就是标准套房,现代简约风格,走过玄关就是客厅。
柏夜拍了拍沙发,坐了下来。烛明挨着坐下,系统界面弹出,宣告这一天正式结束。
随后面前凭空出现一个群聊画面,柏夜手指在上面虚空点了下,发出信息:
【柏夜】各位还好吗?
信息瞬间被回复。
【伍晔】好饿。
【柳茵】你这么一说我也好饿。
【季和冬】宿舍有泡面,我煮了送过去。
【金玖】我也要,谢谢。
【周时】@烛明还好吗?
【烛明】一切顺利。
几人在群里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目前来说,伍晔那边宋赫语是很大的突破口,并且很有可能有很多跟宋赫语一样的人。
而柳茵她们那边有两个疑点:一是不符合常理的建筑楼,二是不存在的第四个人。纵使没有亲眼看见,但她们确信那个神秘的队友出手相助了。
至于柏夜这里,唯一知道的有用线索,就是那所谓的“好日子”。这个好日子或许是一种时间限。
【???】注意…其他人…
一条突兀的消息出现在群中。
【???】我…无法…你们要…看见我…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