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来娣也是如此,被她接回家不久后就送到了医院,她在医院里住了那么久,却还是乖乖的,不哭不闹。
只是偶尔会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躲在被窝里小声的哭着说想妈妈。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却又没有办法。
明明是所有人都艳羡的重生,可谁也不知道,重生后的她再没睡过一个好觉,每一天她都会从梦中惊醒,之后再一遍遍反复确认,生怕这些日子都只是美梦一场,生怕姐姐和来娣会再一次离她远去。
重生是福报,更是魔咒,扰的她日日夜夜不得安睡。
来娣的声音把何二丫从噩梦中唤了回来,她乖乖的仰起头,双眼亮晶晶的:“小姨勇敢,小姨最棒。”
她这一生都会记得小姨挡在她和妈妈面前的那一刻,那是她的救赎,她的光。
何二丫眼睛弯弯:“好,我们都很棒。”
“这孩子真乖。”在一旁陪着自己儿子输液的一个妈妈露出羡慕的眼神。
小孩子本来就闹腾,生病打针的孩子更是难弄。不说别的,光一个输液打针,这里的几个孩子都哭的稀里哗啦的,只有来娣没哭。
何二丫其实宁愿来娣不这么乖,乖有的时候只是没有任性的资本。
不过心里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她冲旁边人笑道:“您家娃才乖,都不用催促,还在那里背课文。”
“是嘛。”张海英拍了拍自己家儿子,露出腼腆自豪的笑,“可能因为我是老师吧。”
何二丫诚恳道:“怪不得呢,我说您怎么这么会哄孩子,又耐心又温和,原来是老师!太厉害了!”
何二丫这张脸长得实在讨人喜欢,她长得漂亮,却不是那种妖艳似的美,反倒是,反倒是……张海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硬要她说的话,感觉就像是炎热夏天碰见一阵凉风似的舒服的美,
反正同样的话,这姑娘夸起来就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叫人愿意相信。
张海英笑着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在家也常跟他急,这不是孩子生病,本来也难受,只能多哄着点。”
“孩子能有您这样的妈妈,学生能有您这样的老师真是她们的福气。”何二丫夸得诚心实意,倒叫张海英越发不好意思起来。
她的脸刷一下红了:“你这姑娘也太会夸人,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对了,我这还有点果丹皮,给孩子尝尝。”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来几个果丹皮递给来娣。
何大丫推拒:“谢谢张老师,真不用。”
“给孩子的,让孩子尝尝,这东西也便宜,不值钱。”张海英将果丹皮硬塞到来娣手里,还顺手给何二丫也塞了几个。
何二丫想了想,干脆从包里掏出来一点之前采的野果蘑菇给了张海英。
虽然说现在票证名存实亡,可这些放在村里不值钱的玩意,在城里还是珍惜的很。
张海英愣住了,她家里人挑食,尤其是几个孩子,就爱吃点这野生的蘑菇果子,上回她大哥买了点,瞧得比何二丫递给她的还要小不少,就那,她大哥还在家炫耀: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掏钱也利落,都买不上这些。
何二丫眼睛一弯:“张老师,都是自己山里采的东西,也不值钱,拿着就好。”
张海英:“叫什么老师,看样子,我应该比你们大一些,叫我声姐就行。”
何二丫顺杆往上爬:“行,那就当我厚脸皮,认了你这个姐姐。”
“你厚脸皮?是我厚脸皮,比你大这么多,还想着当你姐。”张海英想了想,又说,“这样,妹妹,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还有多少?按市场价我全收了等我儿子输完液我就回去取钱去。”
“还有我手里这些,一会儿去称一下,该多少钱就多少钱,我肯定不能少你的。”
“姐。”何二丫看着她,”姐,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妹妹,那妹妹孝敬姐姐还用姐姐掏钱?”
“别的不说,你手里这些我必须得送,不送就是你不认我这个妹妹。”
张海英一听这话笑得更开心:“行,行,手里这些我拿了还不成,别的必须得掏钱,这个你不能再和我争了。”
两人聊天过程中,张海英儿子的输液瓶已经快滴完了,何大丫一直在关注着,一看这情形,她已经招呼护士过来。
护士过来给张海英儿子拔了针。
张海英她干脆拽住哭的一脸泪水鼻涕的儿子,和何二丫说道:“妹妹你等我一下,就一小会儿,我家离这儿很近,我把我儿子先送回去,马上就过来找你,你等着我。”
“行,姐,我就在这等你。”
张海英离开以后,一直在旁边关注看着他们的青年小伙也站了起来,向何二丫走过来:“姑娘,你刚刚卖的东西还有没有多的?我也想买一点。”
何二丫心里一冷,微笑道:“不好意思,帅哥,我这拿的也不多,我们也是想着给孩子补营养才拿了一点点。”
“这样啊。”青年小伙又坐了下来,若有所思。
何二丫见状低头和何大丫说了几句话,何大丫眼神一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