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王桂兰一听这话,就撂下手里的活,急匆匆跑了过来,结果抬头一看,何二丫俏丽的脸蛋上还有水珠在往下流。
她一瞪眼,张口就骂:“何二丫,你是不是有病,咱家的水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喂鸡喂猪,干活去。”
转头又对何建业笑眯眯的叮嘱:“建业,去看着点你姐,别让她偷懒,娘去给你煮鸡蛋吃。”
换做平常她肯定舍不得,鸡蛋都是要攒着卖钱的,但这不是刚收了一大笔钱,听人说鸡蛋吃了聪明,以后她也给他幺儿日日备上鸡蛋吃,让他幺儿考大学。
“娘你最好啦!”想起鸡蛋的味道,何建业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何二丫一听这话,冷笑一声,转头回了屋,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她不干。
“好啊你,长本事了。”王桂兰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建业,娘的笤帚呢?”
何建业幸灾乐祸,脚步飞快找倒笤帚准备递给他娘。
另一旁的何大丫刚好抬脚踏进门,一看她娘这幅模样,赶忙跑到她娘身边,夺过何建业手中的笤帚问道:“娘,这是怎么了?”
王桂兰一看见何大丫,拽着何大丫的手就开始干嚎:“大丫,你看看你的好妹妹,我养的好闺女,养这么久就学会和我顶嘴,还不肯干活,你说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当初不也是这样,咱们村就她成天嚷嚷着要念书。”
“女孩子念书有啥用,最后不还是要嫁人,到时候年纪都大了,哪里还有好人家肯要,我这也是为她着想。”
何大丫宽慰着王桂兰:“娘,你这冷不丁让二丫嫁人,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何况二丫成绩好,老师都说了……”
“说啥说啊,女孩子要那么好成绩干嘛。”王桂兰一听这话更不干了,“那李家多好的人家啊,想嫁的人多了去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能嫁过去那都是烧了高香。”
“大丫,你是娘的乖女儿,你帮娘去劝劝二丫,从小到大她最听你的话。”
何建业见看不到讨厌二姐挨揍的场景,就开始在一旁大喊:“娘,我的鸡蛋,我要吃鸡蛋。”
王桂兰乐呵呵应道:“好,好,娘给你拿鸡蛋去,这可是咱家母鸡生的头窝蛋,俗话说金鸡蛋,银鸡蛋,不如母鸡头窝蛋。”
“头窝蛋最是聪明,你吃了头窝蛋,以后考个好学校,有个好工作,也把爹娘接到城里去见见世面,享享清福。”
何大丫苦笑一声,知道鸡蛋肯定没她的份,去屋里看自家妹妹去了。
王桂兰则是回屋细心的把鸡蛋都扒了皮,才递给身边的何建业。
何建业接过鸡蛋,埋头苦吃的同时也不忘夸下海口:“娘,我以后肯定把你和爹接到城里去。”
“好,娘的好儿子,娘以后全靠你,你以后考个好大学……”
屋内,何二丫听着这话吐槽:“头窝蛋,再吃多少头窝蛋,笨猪也还是笨猪,飞不上天。”
何大丫往外瞅了眼,眼疾手快连忙关了屋头门,压低了嗓子:“二丫,你这话可不敢叫爹娘听见,不然又得白白挨顿打。”
“姐!”何二丫满脸惊喜,扑到她姐怀里,闷闷的开口:
“姐,我好想你。”
她带着哭腔抬头看着她姐,何大丫现下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却已经生出细细密密的皱纹,肤色蜡黄无光,头上几楼细细的白发耷拉在额间,身上的衣服缝缝补补穿了又穿。
谁能想到何大丫结婚以前,也曾是十里八村夸奖的俊俏姑娘。
“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和来娣一样。”何大丫嘴上说着这话,手里却紧紧把何二丫搂在怀里。
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她拉扯大的,在她心里和自己女儿来娣也没什么区别。
“姐,你怎么来了?”何二丫看向何大丫的眼底藏着久别不见的惊喜和心疼,她望向四周,“来娣呢?怎么没把来娣也带来?”
“娘让大哥叫我过来劝劝你。”何大丫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何二丫的脑袋,“姐就过来坐一会儿,还得赶回去给你姐夫他们做饭,地里头也还有一堆活等着干。”
“来娣刚在家睡着,小孩子觉多。”提起女儿,她脸上总算多了点笑容,说着她松开二丫,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红薯,递给她,“知道你肯定还没吃饭呢,姐从家拿的,吃点红薯填填肚子。”
“姐……”何二丫看着她姐泛黄的脸色,推拒着不肯要,“姐夫知道了肯定又要说你。”
“一块红薯而已,姐还是能做主的,吃吧,你再不吃姐就生气了。”
何大丫强硬的把红薯塞到了何二丫手里,何二丫拿着红薯,果断伸手掰了一大半递给何大丫:“姐,你吃,你不吃我也不吃。”
“好。”何大丫也没拒绝,接了过来。她妹妹的性子她了解,执拗的很,她要是不吃,二丫肯定也一口不吃。
何大丫吃了口红薯,忽然说道:“姐寻人问过了,那家男的就是傻子,我和爹妈说过,可那家人足足出了一千块钱的彩礼,咱家这情况,你也了解。”
何二丫眼眶微微发红,是啊,太了解了,她居然能值一千块钱,多划算的一笔买卖。
所以上一辈子他爹娘毫不犹豫卖了她,这一辈子,难道就会有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