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天狼星慢慢放下魔杖,彼得知道自己躲过了一劫,他嚎啕大哭,感谢着哈利的大恩大德。
大家互相搀扶着从打人柳下面的密道走出来,哈利和小天狼星押着彼得,赫敏和潘西搀扶着罗恩,莱姆斯背着斯内普,而布雷斯帮忙照顾着他不会掉下来。
混乱的一夜才过去一半。
几个小孩精疲力尽的感觉像过了一辈子。
他们来到一处还算安全的地方歇脚。
小天狼星和哈利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霍格沃茨亮起的灯光。
“你,你真的记得我?”小天狼星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场美梦。
“当然,你是我的教父。”哈利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心翼翼和他对话的男人,忽然上手紧紧拥抱住他:“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眼泪打湿了这套新衣服,但小天狼星并不心疼,他生疏的拍上失而复得的教子的后背,尽可能温柔的安慰他:“我在呢,我在呢。”
“不要!”那边传来惊呼,像是赫敏,又像潘西。
两个人赶紧松开,小天狼星率先去看月亮,而哈利下意识寻找起那个熟悉的铂金色头发。
“月圆,该死的,莱米,莱米!你喝了药了吗?”小天狼星冲过去抱住因为月光而隐隐开始出现发狂征兆的男人。同时回过头对孩子们喊道:“快走!”
“等一下!”这声音对哈利来说就像定海神针,德拉科神色匆匆的赶过来,掀开自己身上的隐形衣,迅速从袍子里拿出一瓶药剂打开盖子抵到小天狼星手里:“快给他喝了!”
小天狼星复杂的看了一眼德拉科,随后赶紧喂给莱姆斯狼毒药剂。
“他要跑!”罗恩指着想要趁乱离开的彼得大喊。
这一下,手里还有魔杖的潘西、布雷斯和赫敏都开始运用自己熟悉的魔咒。
一个解开了他的阿尼玛格斯变形,但彼得仍旧头也不回的奔跑着,另一个变出一条绳子想要捆住他的双腿,可惜被躲开了,最后一个用出了统统石化,这一下正好打在彼得身上,他从草坪上摔了下去,咕噜咕噜滚个不停。
“谁去捡他?”布雷斯皱皱鼻子,表示自己并不想接下这份苦差事。
“克拉布和高尔在那边等着呢。别担心。”德拉科抱着胳膊哼一声,示意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之中。
尽管喝了狼毒药剂,依旧改变不了莱姆斯狼化的事实,小天狼星变形成的大脚板——那条瘦骨嶙峋却依旧气势汹汹的巨大黑狗——低吼着,用身体阻挡、冲撞,引导着意识逐渐被兽性吞噬的狼人莱姆斯远离那群孩子,向着黑漆漆的禁林深处而去。
狼人在一点一点的变化着,进度缓慢,依旧发出不满的、威胁性的嚎叫,但在大狗坚持不懈的驱赶和某种残存的本能牵引下,还是踉跄着转向了森林的方向。
一狼一狗的身影很快没入茂密树木的阴影中,只留下杂乱折断的灌木和令人不安的声响。
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想追过去,却被德拉科一把拽住手腕。
“别傻,哈利!”德拉科的声音紧绷,铅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布莱克会处理。我们先得确保那个叛徒——”
他朝被克拉布和高尔笨手笨脚押着的、重新被捆成粽子的彼得扬了扬下巴,“——和我们自己别出岔子。这里离城堡和摄魂怪都太近了。”
哈利焦急地望向禁林,理智告诉他德拉科是对的,但情感上他无法忍受教父和莱姆斯独自面对危险。
“可是小天狼星他那么虚弱……”
“所以他才更需要我们别添乱!”德拉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快速安排着:“帕金森,扎比尼,看好这个叛徒和韦斯莱。格兰杰,你懂得最多,我这里有白鲜香精,看看韦斯莱的腿伤怎么处理。克拉布,高尔,听帕金森指挥。”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让惊魂未定的潘西和布雷斯下意识服从。
然而,就在德拉科话音刚落的瞬间,禁林边缘传来一声痛苦压抑的呜咽,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是大脚板!”哈利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其他,挣脱德拉科的手,拔腿就向声音来源冲去。德拉科低咒一声,把香精扔给赫敏,便也紧跟着哈利的身影追入了禁林。
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的树冠,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没跑多远,他们就看见了倒在湿冷落叶上的大黑狗。
他的一条后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绊倒或撞在了树根上,正努力挣扎着想站起来,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目光死死盯着森林更深处——那里,狼人低沉的嗥叫正在迅速远去。
“小天狼星!”哈利扑跪在大狗身边,手足无措。德拉科紧随其后,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
“可能是扭伤或撞伤,不算太严重,但暂时动不了了。”他眉头紧锁,看向森林深处,狼人的声音正在快速变小。“卢平教授跑远了。”
“我得去追他!”哈利立刻站起来,脸上写满决绝,“他这样在林子里乱跑太危险了,可能会伤到自己,也可能会……”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德拉科厉声道,也跟着站起来,挡在哈利面前,“那是狼人,哈利!满月的狼人!就算有理智残留,兽性也占了上风!你以为你是去救人还是去送点心?”
“可我不能放着他不管!莱姆斯他……”哈利急得眼睛发红,他越过德拉科的肩头看向痛苦呜咽、却仍试图用前爪推着他、示意他快去追莱姆斯的大脚板,教父眼中的急切和恳求刺痛了他。“他是我的家人!就像小天狼星一样!”
德拉科怔了一下,哈利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光芒,让他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
他咬了咬牙,迅速做出决定:“……我看着他。你去找卢平教授,但记住,保持距离,别靠近!想办法把他引向更深的、没人的地方,或者……尽量让他安静下来,等月亮下去!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发信号,或者直接跑!明白吗?”
哈利没想到德拉科会同意,他重重点头:“明白!”他最后看了一眼焦急的教父和脸色凝重的德拉科,转身朝着狼人声音消失的方向追去。
德拉科看着哈利的身影消失在林木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蹲回大脚板身边,从怀里掏出几小瓶应急的魔药——止血、镇痛、恢复体力。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他低声对那双充满担忧的深灰色眼睛说道,开始小心地处理大狗腿部的伤势,同时竖起耳朵,警惕地关注着哈利离去的方向。
哈利在黑暗的森林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凭着声音和偶尔看到的被撞断的枝杈追踪着莱姆斯的踪迹。
狼人的速度很快,但似乎并非毫无目的地逃窜,更像是在某种痛苦与烦躁驱使下的横冲直撞。
“卢平教授!莱姆斯!莱米”哈利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后面尽量大声呼喊,希望能唤醒对方一丝理智。
前方的狼人身影猛地停住,在斑驳的月光下转过头。那是一张即将完全兽化的、覆盖着灰褐色毛发的脸,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它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发出一声警告性的低吼。
哈利刹住脚步,心脏狂跳,但他没有后退,而是慢慢抬起双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是我,哈利……没事的,莱姆斯,没事的……我们回去,小天狼星在等你……”
狼人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声音有些困惑,眼中的凶光略微减退了一瞬。但就在这时,一阵极其阴冷、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森林的某个方向弥漫开来!
哈利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摄魂怪!
几乎是同时,狼人也感应到了这股代表着绝望与冰冷的气息,它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嚎叫,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正好退向了那股寒气袭来的方向!
“不!莱姆斯,这边!”哈利大喊,想冲过去把狼人引开,但已经晚了。
几道高大的、披着破烂斗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从林木间浮现,它们没有脚,如同鬼魅般飘浮着,兜帽下的黑暗中仿佛存在着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吸取着周围所有的温暖与快乐。
为首的一个摄魂怪,径直朝着因为感受到威胁而更加躁动不安、散发出强烈恐惧情绪的狼人飘去!
“呼神护卫!”哈利毫不犹豫地举起魔杖,对准那个逼近莱姆斯的摄魂怪,脑海中拼命回想快乐的记忆——赢得魁地奇比赛、见到教父、朋友们的大笑……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涌出,但远不如上次在卢平办公室时那般强盛明亮,只是形成了一团稀薄摇曳的雾气,勉强挡了一下摄魂怪。摄魂怪停顿了不到一秒,似乎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摄魂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那团微弱的银雾瞬间被更浓重的黑暗与寒气吞没、驱散。
“不……”哈利感到彻骨的寒冷渗透骨髓,耳朵里开始响起模糊的、令人绝望的低语和尖叫——是他母亲临死前的哀求吗?还是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快乐像退潮般迅速流失,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魔杖变得无比沉重。
狼人莱姆斯在摄魂怪的包围下发出痛苦的哀鸣,它抱住脑袋,蜷缩起来,兽性的凶悍在这种直击灵魂的寒冷与绝望面前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痛苦。
哈利踉跄着,试图再次举起魔杖,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他看到一只摄魂怪缓缓向倒在地上的莱姆斯俯下身,那无形的“嘴”似乎就要贴上对方的额头……而更多的摄魂怪,则将空洞的“目光”转向了他自己。
冰冷。绝望。黑暗。快乐的记忆像是被冰封的蝴蝶,再也无法扇动翅膀带来暖意。哈利感到自己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身体一点点滑向冰冷的地面……
就在他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清亮、焦急、带着他熟悉至极的傲慢与紧张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浓重的寒意:
“哈利!低头!”
紧接着,是一声用尽全力、甚至带着破音的呐喊:
“呼神——护卫!!!”
这一次,银白色的光芒不是雾,而是爆燃的火焰!
夺目的银光从哈利身后冲天而起,并非凝聚成某种具体的动物形态,而是瞬间炸裂成无数闪耀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拉长、变幻,化作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由纯粹银色光芒构成的蝴蝶!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成百上千只流光溢彩的银色蝴蝶,如同瞬间绽放的梦幻之花,又像一场逆流的银色光雨,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暖与生机,猛地扩散开来!
它们轻盈地飞舞,划过摄魂怪漆黑的斗篷,所过之处,浓重的黑暗如冰雪消融,刺骨的寒气被驱散,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被迅速冲淡。蝴蝶们围绕在瘫倒的狼人和即将昏迷的哈利身边,形成了一道流动的、温暖的银色屏障。
摄魂怪们发出无声的、仿佛被灼伤的痛苦嘶鸣,它们畏惧地后退,躲避着那些看似脆弱却蕴含着强大正面力量的银色光蝶。
为首的那个摄魂怪不甘地试图靠近,却被几只勇敢的蝴蝶直接穿透了身体,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终于和其他同伴一起,如同溃散的阴影,迅速退回了森林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阴冷的气息快速消退,森林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夜晚的凉意。
哈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从冰水中被捞起。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看向光芒的来源。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魔杖仍在流淌着细微的银辉,但他本人的脸色却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摇晃,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铅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哈利,确认他没事后,才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又因为过度消耗而蹙紧眉头。
而那些拯救了他们、正在渐渐消散的银色光蝶……哈利看得分明,那形态,和之前在卢平办公室,德拉科杖尖那团竭力想要成型却最终失败的银雾中,隐约浮现的轮廓一模一样。
是蝴蝶。德拉科·马尔福的守护神,是一群灿烂的、温暖的银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