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天台门，热浪扑面而来，混着烟草的气味。

小泉停下脚步，示意后面的委员不要发出声音。

开会之后的那一周，小泉几乎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天台、厕所、体育馆后面、自行车棚、实验楼的楼梯间......所有可能藏人抽烟的角落都去了。但每次都扑空，不是提前跑了，就是根本没人。偶尔能闻到烟味，地上也有烟蒂，但没有人，没有证据。就算捡到烟蒂也没用，谁知道是谁扔的。

后来小泉改了策略：不定时巡视，有时早上，有时午休，有时放学前。还让其他委员也盯着，谁看到他们往天台去就立刻通知她。

这次是运气好，知情人士透露这帮人去往天台，十分钟前上来了。

小泉算着时间，卡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推门。

水塔后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还有打火机的咔哒声。

她轻手轻脚地走近几步，看到四个男生，正是便利店门口那几个。

小泉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赶紧把亮度调到最低。手指滑到相机图标，点开，切换到录像模式。

她只探出举起手机的那只手，镜头对准水塔后面。

画面里，四个人的脸都很清楚。其中一个正在吸烟，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阳光下飘散。另一个把烟夹在手指间，低头在看手机。还有两个靠着栏杆聊天，校服外套敞开着，胸口的校徽清晰可见。

小泉微调角度，确保每个人的脸都入镜。

录像计时器在跳：10秒、15秒、20秒。

脸、校服、烟，三个要素都有了。

证据确凿。

小泉点开文件管理，把视频上传到云端。进度条跑完，显示“上传成功”。她又把视频发给山田，双重保险。

她收起手机，其中一个男生忽然回过头。

四目相对。

他扔掉烟，站起来：“喂！你在干什么！？”

“是她！那个可恶的风纪委员长！”

脚步声在前方响起，很急，还有椅子被踢翻的声音，金属撞击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小泉拉着高一委员快步离开天台，推开门，冲进楼梯间。

“跑什么跑，给我站住！”

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一个男生冲进来，满脸怒气，额头上还有汗。

小泉不得已后退了半步，心跳得很快，手牢牢抓住栏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违纪行为，我会上报给老师。”

“你敢！”男生威胁地逼近，“快点把视频删了！”

小泉说：“已经备份到云端了，你现在删也没用。”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又往前走了一步。

小泉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碰到楼梯的第一级台阶。

再退就要摔下去了。

“行啊，小泉委员长，真够种。”男生冷笑。

小泉的手心在冒汗，面上还是不显：“威胁也是违纪。”

“你——”

楼下传来上课铃声。清脆的铃声在楼梯间回荡，一下，两下，三下。

走廊里开始有脚步声，学生们午休结束回到教学楼，笑声越来越近。

男生只能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离开，其中一个还回头瞪了小泉一眼，用口型说了句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但好在冲突没有进一步加深。

楼梯间的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泉靠着栏杆，慢慢松开抓着栏杆的手，她的腿有些许发软。

高一委员的脸色发白，声音还在发抖：“刚刚真是好险啊，小泉学姐。”

“那...他们会不会...报复？”

“这里是学校，他们不敢的。”

小泉深吸一口气，安抚他也安抚自己：“走吧，回去上课。”

下午的课，小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老师在讲台上讲数学，黑板上写满了公式，她坐在位子上，笔记本摊开着，但上面只写了两行字，后面全是空白。

如果不是上课铃响了……

小泉握着笔的手有点抖。

她看了看窗外，操场上空荡荡的，阳光很刺眼。

同桌转过头来，小声问：“你没事吧？午休之后你的脸色一直不太好。”

“没事。”

“真的？”

“嗯。”

老师转过身来，同桌这才作罢，转回去继续上课。

小泉在想，要不要告诉老师。告诉老师的话，老师会处理，会保护她。但也可能会更麻烦，那几个人会更生气，可能会想办法报复。不告诉的话……证据在手机里，她花了一周的时间才抓到。如果现在不上报，那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且，如果这次不管，下次他们会更嚣张。

小泉深吸一口气。

下课铃响后，她连课本都没收拾，站起来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里面有几个老师在批改作业。

小泉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佐佐木老师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笔让她进来。小泉走进去，递给他手机。他接过来，看完三十秒，表情越来越严肃，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小泉问她什么时候拍的，有没有被威胁。

小泉说今天中午，被发现了，在楼梯间追上来让她删视频。佐佐木的眉头皱得更紧，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违纪了，威胁同学是很严重的事，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泉低下头说对不起。

佐佐木叹了口气说不是让你道歉，是让你注意安全，如果他们真的动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