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是耳机里沈玄那点软糯又委屈的气音,轻轻的,黏糊糊的,缠在耳边散不去。
睁眼,脑海里就是沈玄昨晚照片里泛红的眼尾,抿紧的唇,还有委屈的侧脸。
耳机里的声音、屏幕上的模样,反复在他脑海里重叠,搅得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天刚蒙蒙亮,天际线晕着层灰蓝色的薄光,周麒然便睁开了眼。
眼底覆着一层淡青的乌色,眼尾爬着浅浅的红血丝,面上是一夜未眠的疲态,眼底的光却亮得灼人,整个人透着股反常的亢奋,根本睡不着。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手机。
太早了,发消息会吵到阿玄。
周麒然坐立难安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锁屏键上按了又松,好不容易挨过一个多小时,终究没忍住点开聊天框。
屏幕的亮光照在脸上,指尖在对话框反复摩挲,删删减减,只敲了一个字按下发送。
「早」
对面没回,意料之中,这个点,阿玄肯定还在睡。
怎么都睡不着,不如下楼吃早饭。
客厅的餐桌旁,大哥正坐着,见他下来,眉头微挑,语气讶异:“难得见你起这么早。”
周麒然应了声便落座吃饭,目光却频频黏在手机上,他食不知味地囫囵了几口就起身上楼:“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没应声,只是目光沉沉落在他仓促的背影上,眸色深邃。
回到房间,时间一点点滑向正午,沈玄依旧没回消息。
周麒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解锁又锁屏,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心底的焦躁潮水似的慢慢漫上来。
难道阿玄还没原谅他?
不会的,肯定是在忙。
他这么安慰自己,指尖却攥着手机,有些焦躁地在房间里踱着步。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发消息时,屏幕终于亮起,沈玄的消息跳了进来。
「早安」
周麒然猛地松了口气,胸腔里的紧绷尽数散去,唇角不受控地扬起来。
阿玄这么容易心软,怎么可能真生他的气。
“我开始了,今天我肯定好好打,不会拖你后腿。”周麒然的声音从麦里传来。
声线里少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收敛的谨慎试探。
一边说着,他指尖飞快点开排位界面,匹配键却迟迟没按,屏住呼吸,明显是在等着沈玄的答复。
沈玄看着屏幕里的组队框,指尖无意识地挠了挠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又好笑又别扭。
明明他才是拿钱办事的那个,怎么现在反过来,到底谁是老板,谁是陪玩?
他在心里无声吐槽,自己恶作剧的效果似乎好过头了。
沈玄眼睫耷拉下来,眸光里晃着点心虚的狡黠,指尖也跟着纠结地蜷了蜷。
他真是个坏家伙,收人家的钱,还捉弄人家。
他这样的小猫,真的好坏。
他慢吞吞敲下一行字:「没事,随便打就好,你这样真的好怪」。
麦里的声音骤然一怔,耳机里只剩电流的沙沙声,隐约还能听见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声。
也就两三秒的功夫,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散漫劲儿瞬间回笼,连带着笑意都染上了几分嘚瑟:“行,那你就乖乖看着,瞧好吧!”
沈玄揪着的心“咚”地落了地,心里那点别扭也跟着烟消云散,指尖无意识地在桌角挠了两下。
这才是周麒然该有的样子嘛。
把人逼得那般束手束脚,他心里怪别扭的,
今日的周麒然,手感好得离谱。
惯用的冲锋枪换成了AK,爆头线压得精准,一枪一个爆头,步枪被他用得跟狙一样狠。
会玩的狙像ak,会玩的ak像狙,这句话不是没道理。
他像是浑身憋着股劲儿,枪法干净利落,走位刁钻,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不过十几分钟,就稳稳拿下十个人头,战绩红得晃眼。
“我厉害吧?”周麒然的声音浸着张扬的得意,尾音翘得老高,明晃晃是邀功讨赏的架势。
沈玄听着耳机里的动静,心领神会地指尖轻快戳着键盘,哒哒哒敲出几句夸奖的话,和以前每次都没两样。
谁知今天的周麒然却不依,语气耍赖:“阿玄,光打字也太冷漠了,一点都不真诚。”
不等人反应,他又飞快转了调子,声线放软,藏不住的期待混着点装出来的谨慎:“你开麦嘛,亲口夸夸我好不好?”
末了,又拖长了语调补了句:“就一句就够了,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不勉强。”
夸奖还分打字和语音?
沈玄指尖一顿,眼睫轻轻颤了颤,抬眸望着屏幕,眼底满是不解。
算了,谁让他是老板。
少年鼻尖微微耸了耸,大度地应了。
清软透亮的声音透过麦传出去,刻意绷着调子装出小大人的老成模样,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夸:“好棒好棒,超厉害。”
周麒然低低的笑声立刻传来,惹得沈玄臊得耳尖唰的泛了红。
滚烫的热意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他飞快抬手捂住麦。
少年透亮的黑瞳里闪过一丝懵懵的迷茫。
怎么感觉……气氛好奇怪?